| 學達書庫 > 月皎 > 戒備舊情人 | 上頁 下頁 |
|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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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傻瓜一個,但也學到了教訓,不會像我媽一樣的。」她明白長輩是在為自己操心。 她明白自己再三保證也沒用,在他們的想法是得為她討回個公道。但公道討回了又如何,孩子沒有了,情也淡了,維持著貌合神離的夫妻關係對所有人來說都只是折磨。 「但……」 「我真的沒事。」餘柔珊又一次打斷李芙曼的話。「只是別讓外公知道,他會難過的。」 她知道要外公接受媽媽生了個沒父親的孫女,就夠他老人家受的了,不必再讓他承受一次。 瞧著餘柔珊成熟穩重的模樣,李芙曼怎能不心疼。這孩子努力想將這段挫敗的感情忘卻,看來是真的和那男人完全決裂,既然如此又怎好再為難她。 同是女人,她明白要看破情關有多麼困難,女人往往在灑脫的背後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舅媽知道了,你就好好地休息,流產可不比傷風感冒,對女人也是很傷身的,舅媽回去幫你燉幾盅補品來替你補補元氣。」 餘柔珊想開口拒絕,但李芙曼以手指按住她的唇阻止。 「舅媽依了你不去找那個男人,你也要依了舅媽這件事。」 余柔珊明白舅媽順了她的意,回頭還得要面對舅舅,那不會是項簡單任務,於是她順從地點頭應允。 目送李芙曼離開病房,淚便不自覺地溢出眼眶。 她又是一個人了。她是多希望能生下孩於,知道有個延續自己血脈的生命存在,便有了堅忍的目標。 她會給孩子雙倍的愛,以彌補他沒有父親的遺憾。 但不論她幻想得多麼美好,這一切都無法如願,因為孩子已經沒有了。 就像她的心一樣。 余柔珊不知道舅媽是如何說服舅舅的,讓他沒再追究孩子的父親是誰,為了感謝他們,她沒再反對回到老宅,乖乖地住進以前屬於母親的房間。 老房子裡的一桌一櫃她都十分熟悉,在母親逝世後這房間便沒被動過,在外公的命令下也沒人敢進來,所以它一直維持著原貌。 坐在老式梳粧檯前,餘柔珊拉出右邊的抽屜,熟練地以手指按下底側一個點,一塊板子彈起,露出一個暗格來。 這張梳粧檯在餘家已久,知道這個秘密的人不多。 裡頭放著一個古老木盒,是她依著母親的遺言藏著的,這是家裡所有人都在找卻找不到的東西。 打開盒蓋,一隻年代久遠的金屬鐲子躺在裡面。 這鐲子的質地似金卻非金,外表樸實無奇,沒有多大價值,但其中有著大玄機。 這不是每個女人都能佩帶的。 在心中無傷的女于戴上時,鐲子是無法扣上的,稍稍一動鐲子便會脫離掉落;但若是受過傷害的女子戴上,自扣上鎖扣那一瞬間開始,除非死亡,否則沒有第二個取下的方法。 這一點在母親身上已經得到印證。 所以,母親生前便諄諄告誡,要她在鐲子脫離時將之藏匿起來,別讓其他人找著。是她早已經有了先知灼見,知曉了她的女兒未來必定會和她一樣走上逆途,方為她留下來的嗎? 撫著沒有華紋裝飾的鐲子,餘柔珊享受著金屬冰涼的感覺帶來的安慰。母親鬱鬱寡歡的神情一幕幕地閃過眼前,她不明白是她的存在,還是父親的行為給母親帶來憂鬱,但她知悉母親曾經為愛所傷。 每每手撫著鐲子,母親的表情便是如夢似幻,不似存在於世間,只沉醉在她所幻想的情境中。 是怎樣的情傷令母親不惜以自己的生命來哀悼,完全無視她身旁的人對她所付出的感情?難道自父親之後,再也沒有男人能打動她的心? 她知道有幾個男人仍是使出渾身解數,只求美人一哂,但母親卻不為所動,一徑地擁著情傷度日。 第一次,餘柔珊對親生父親生出一絲好奇,卻苦無線索臆測他是何種外貌、哪種性格,是否也像顧學維一般否認了她的存在。 一想到這個名字,心頭倏地又劃過一道血痕,讓她尚未結痂的傷口又流血了,教她疼痛難耐。 然而,她是否也得像母親一樣,在未來的日子裡抱著這道傷痕度過,直至她蒙主寵召。 思及那種孤寂的日子,她硬是將之推開;光是母親已讓其他的家人付出極大的代價,她不能自私地再令他們置身在痛苦中度日。 不論是否出於自願,他們都接受了她的出生,代替母親將她撫養長大,給了她無盡的寵愛呵護;因此,她所能做的就是不讓長輩們再為她傷神。 發生的事已是無法更改,但是她仍有能力將過失減至最小,不再讓外公和舅舅、舅媽傷心難過。 各人造業各人擔,這本該是她自作自受。 在閃神間餘柔珊一個失手將鎖心鐲套上左腕,而它則迅速的自動扣上,穩穩當當地圈住她的皓腕。 這是她命裡所該承受的,不論是福是禍都不能回頭了,可重要的是出了房門之後,一看到鎖心鐲套在她手上,外公鐵定會心臟病發,舅舅會煩躁得想殺人的。 這一次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並不笨,在熟知餘家的親友中,不乏知曉這鐲子來歷的人,一見到鐲子在她手上,不就明白一切了嗎? 兩相比較之下,她還寧可流產的消息外泄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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