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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平芯紅耳邊迴響著申叔華無情的話語。她不明白素昧平生的他,為何可以如此出口傷人,用利刃般的言語一刀一刀地凌遲她?

  家中的哥哥們哪一個不是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將嫂嫂娶進門。夫妻雙方在洞房花燭之夜才首次見面;可是他們婚後不也如膠似漆、恩愛異常,怎地輪到了她會是這般景象。

  到底是哪兒出了錯?是紅線拴錯了人,還是鴛鴦譜寫錯了名,為何她會毫無頭緒?

  才德兼備的謙謙君子哪兒去了?孝悌傳家的公子在哪兒呢?怎麼眼前的人與胡媒婆的說法背道而馳。

  器宇軒昂、相貌端正是沒錯,但是他語氣輕薄邪淫卻是不爭的事實。

  「你也毋需不平,身為申家當家主母可以補償你的寂寥,反正事已至此,你就認命吧。」

  「事情尚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生米並未煮成熟飯。」平芯紅思緒清明地思考著。

  她並未不戰而降,反之,未到最後關頭,她絕不輕言放棄。雖然應變之道太過偏激,有兩敗俱傷之虞,稍有不慎,申、平兩家未來不只無法在蘇州立足,還有可能成為舉國上下茶餘飯後取笑揶揄的話柄。

  娘家及父兄的前途,嫂侄們的未來皆在她一念之間,實不宜衝動行事。

  但是要她以自身的幸福來成就親人,她沒有那麼偉大,做不到這種聖人般的犧牲,她多想自私地只為自己著想。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申叔華挑高一眉,對她的反抗不敢置信。

  「雖然是入了洞房,但是最後以及最重要的事並未完成。」平芯紅鼓足了勇氣說。

  「哦,是哪一件事被我遺漏了,好給了你把柄?」申叔華老神在在地等她出招。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就不信會鬥輸給一個黃毛丫頭。

  「我們尚未圓房,這樁婚事便未底定,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平芯紅堅強地為自己爭取權益。

  能否成功便看她的態度是否堅決。她是如此堅信著,不想像別家的小姐那般逆來順受,拿出她在平府當家時的堅毅來面對。過去她連頑固的父親大人都可以擺平,沒道理會敗在這個男人手上。

  申叔華雙手交抱在胸前,又用右掌撫著下顎,一日下來,下顎已經冒出了短短的胡髭扎手。他在心中暗自竊笑她的天真。果然是不知人間險惡的千金大小姐,居然妄想和他鬥,也不掂掂自己的斤兩。面對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嫩芽,他可不會心慈手軟;相反他還要好好教教她,讓她認清在這個家誰才是主人,他絕不容許有人爬到他頭上,尤其是她。

  「還真得感謝你的提醒,好讓我明白自己疏忽了關鍵,才不致亂了方寸。看來你還是個賢內助,娶了你或許不是什麼壞事。」

  他一臉冷笑地向她靠近,伸手一把撕開嫁裳衣襟,上頭綴飾的珍珠蹦開了線,散落一地亂滾。

  經此一嚇,平芯紅終於醒覺,現在的情勢非她所能掌控,與申叔華不能說之以理,他是鐵了心不放她走。

  她慌亂地以手代扣揪住敞開的衣襟,往喜床內縮去,但又立即警覺到此舉的失策。喜床的另一側被木花格板給封住,惟一的逃生之路又讓一頭惡狼擋著,此時已是危在眉睫,進無路、退無步。她就像隻身陷牢籠的兔子無處可逃,只等著獵人刀落命喪。

  「別過來。」平芯紅僅能無助地說出這三個字。

  在申家,她若張口呼救,怕是不會有人來;而球兒或許早已被人軟禁起來,身處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環境裡,她是孤立無援。

  「別碰我。」她的語氣已不若先前的堅強。

  「碰?」申叔華不由得失笑。「放心,只要你懷了孩子,就算求我,我也懶得碰你。」

  也不管燭火危險,申叔華除去身上的外褂、中衣隨手拋棄,眨眼間他的身上僅餘一件襠布。

  隱忍多時的淚水失去控制,泛出眼眶,順著臉頰滑落。平芯紅好不甘心,上天怎會如此不公,將她的姻緣線拴在這種人身上,這不是擺明瞭要她過水深火熱的日子嗎?她不甘心。她以控訴的眼神瞪著申叔華。

  但是他早已經忘了禮義廉恥,對她的無言指責根本無動於衷,一個勁兒地動手撕毀她美麗的嫁裳,直到她身上僅剩肚兜及褻褲方才罷手。

  平芯紅仍然不放棄,不停地掙扎扭動。

  她的反抗將申叔華僅存的耐性給消磨殆盡。取來被他撕成條狀的衣料,將她的雙手分別綁在床頭兩側的床柱上。

  但她的雙腿仍然在為自由做最後的奮戰,不停盲目地踢動,一腳正巧踢中他的肚子,使得他往後撞上床柱,大大地惹惱了他。

  申叔華再取過布條做成圈圈,套住她纖細的腳踝,仿照先前的方式綁著她,讓她成大字形的躺臥在床上。

  如此毫無尊嚴的姿態,讓她羞愧得無以復加,直想自我了斷,只求一死。

  「既然你硬著來,可別怪我不客氣。」申叔華惱羞成怒,早已忘了聖賢教誨,什麼憐香惜玉、互敬互重,他根本無心理會。

  平芯紅以貝齒狠狠咬住下唇,忍住他的粗暴帶來的痛苦,力道之大讓她咬破下唇,造成一道傷痕。

  日後外傷雖然痊癒,肌膚仍舊完好如初,但那道傷痕卻轉移到心口,不時地啃蝕著她,帶來令她難忘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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