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月皎 > 半路被逼婚 | 上頁 下頁
三


  光是這,幾樣戰利品,應該能頂得過中午,黎星不是很專注地衡量,拍去掌心的泥土準備回屋裡去。

  原本在空氣中微涼的水氣、菜葉上沾染的露珠,早已讓太陽烤幹,初夏的陽光在北臺灣也相當毒辣,讓她承受不起,腦袋有些昏昏沉沉的,連背後有人靠近都沒發覺。

  「你在這裡做什麼?"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黎星跳得老高,三魂七魄飛去了一大半。

  黎星在乎複樓韶卿帶來的驚嚇後暗叫不妙,居然和他冤家路窄地碰上了,她還以為經過昨晚一夜的狂歡,他肯定仍爬不起來,直接睡到上飛機前更好。

  兩人並非友好,他甚至連友善也談不上,每每兩人碰上,他總是投以看著害蟲般欲除之而後快的目光,令她心裡快活不起來。

  「是不是計劃要自樓家偷走什麼東西?"樓韶卿的語氣再怎麼裝都不會友善,聽在別人耳中總是刺耳。

  「我不是小偷,只是摘些菜要給李嬸。」黎星盡最大的努力,不在話中夾槍帶棍。

  黎星讓他的話紮得全身不長刺都難,她知道他看不起自己,幾次被他激得瀕臨爆發邊緣,又不得不聽母親的話,不能和他與蔡美雪母子對抗。

  所有的氣惱只能一個勁地往肚子裡吞,即使錯不在自己,也不能和他們計較。母親說了,她是樓家的雇員,該守的分際不能逾越。

  「我的天文望遠鏡不見了,是不是你偷的?"樓韶卿根本不是在詢問,而是質問,言下之意直指黎星是小偷。

  「我沒有。」

  黎星簡單地為自身的清白辯解後,便背對著他蹲在萊畦間,以不必要的力道拔除雜草,恨不得握在掌中的是他的腦袋。

  「這裡除了你,沒別的人對星星有興趣。」樓韶卿沒察覺自己的語氣已經和小一生沒兩樣,同樣地無理取鬧。

  黎星只敢對著土地大翻白眼,要是讓他看見她這種行為,又會掀起一陣風暴,雖然錯並不在她。

  「我的名字有個星字,並不代表我一定會去偷你的天文望遠鏡,何況我連北極星都找不到,拿它有何用?"黎星用著她出生至今所培養的耐性回應他。

  她不過才十歲,和十五歲的他光是在年齡上便差了一大截,很多方面她自知並不能和樓韶卿相抗衡,但是在許多時候她非常自豪,要比耐性她可是不會輸給任何人的。

  她從一出生就開始和病魔打交道,若是耐性不佳,很容易會讓死神招了去,所以應付起樓韶卿她自有她的方式。

  「我不管,你得負責去把它找出來。」十五歲的人說著這種話,樓韶卿一點也不覺得有任何的不妥。

  身為樓家獨生子,樓夫人在生前還能對他有著約束的能力,不讓他染上一般富家子弟最易犯的驕縱毛病;但是樓夫人過世後,蔡美雪為了取得他的認同,對他的話奉若聖旨,逐漸地養成他目空一切的自大德行。

  以至於他都已經十五歲了,有些時候卻連七歲的娃兒都比不上。

  「你自己弄丟的東西關我什麼事,要用的話自己去找。」黎星還是看也不看他一眼,便拒絕合作。

  對自己居然連一個十歲大的小女孩都搞不定,樓韶卿已經開始惱羞成怒,新仇舊恨今天非一併報完不可。

  「你媽媽是拿我家的薪水,就是我家的僕人,信不信我有能力讓你們明天開始流浪街頭廠樓韶卿像個小霸王似的,用權勢欺壓黎星。

  聞言,黎星的第一個反應便是想點頭贊同,反正她早就不想再留在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而且老早就有人願意將這個工作以無紿職的方式取而代之,還不如趁早走。

  但是她想起母親接下這裡的工作,絕大多數的原因是為了自己的病情,若是她失去在杜醫生那兒看病的機會,將來要是有個萬一,母親一定會自責頗深。

  「好吧!"黎星勉為其難地答應,「你等我一下,我去和李嬸說一聲。」

  拎起水桶、勺子,她便想回主屋去。

  「不,別去。」樓韶卿厲聲阻止她的行動。

  開玩笑!

  要再多一個人知道,那還玩不玩啊?

  這件事要越少人知道,才能保得住秘密,未來東窗事發後,找到主嫌的機會才會少些。

  雖然他說得意氣風發,但他還是懼怕父親的威嚴。要是一氣之下不認他這個兒子那就慘了,甚至有可能將他活活打死。

  「我明天就要出發,只有今晚有空,再等你拖拖拉拉天都要黑了,現在就跟我去找。」他也不等黎星反應,拉了她的手便走。

  水桶和勺子讓小黃瓜的竹架子勾住,自黎星小小的掌間脫離,凌亂地摔在小菜園裡,裡頭的鮮果蔬菜散落一地,但這才是事件的開端。

  等到有人發現她的失蹤,已經過了一天,那時樓韶卿早已不再家裡。

  雖然知情的還有蔡美雪,但是為了她的目的,她硬是隱忍不說,讓樓家和警方當成是綁架案處理。

  整整三天兩夜過去,所有人毫無頭緒,最後卻急轉直下,由樓歆苓和秦白、秦澄、尹喬與路家蔡等人找到。

  所有的始末在他們的心中隱藏,他們體貼的不是樓韶卿的前程,而是黎星的心理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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