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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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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男子嗤地一聲,翻開卷宗。「早田真京,日本籍,一九七六生,二十九歲。父,早田極巳;母,水井泉子。」 「唔。」二十九歲,真看不出來。 「早田真京和許少哲不是兄妹。」男子繼續說,話語簡潔、斷然:「他們既不同父也不同母,他們是未婚夫妻。四年前,早田極巳對外宣佈過他們的婚約。」 蘇儒熹不能否認自己吃了一驚。 「可是許少哲的應徵欄上寫著未婚,所以他們只訂婚,並沒有結婚?」 「因為他們訂婚半年後,早田極巳夫婦便在一場車禍中雙雙身亡,早田真京悲傷不已,許少哲於是幫她報名參加加拿大十五天的遊輪之旅。他們一起去的,可是只有許少哲一個人回國。對外,許少哲的說詞是:早田真京覺得日本是個傷心地,決定定居加國,不再回日本。」他停頓一下。「真的有這個記錄,我也找到早田真京在加國的住所,不過房子已經荒廢許久。鄰居說,早田真京有一天早上去赴約,然後就沒有再回去。查到的資料上寫她失蹤了,不過我個人以為她早就死了。」 蘇儒熹拿出煙來抽,也拿了一根給男子。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他問。 「兩年前。」 「……那在公司和我見面的早田真京?」 「不是有人假冒,就是死而復生。」 蘇儒熹又猛抽一口煙。他其實沒有煙癮,只有在心煩意亂、無所適從的時候才會用抽煙來鎮定心情。 他猛地揚頭。「喂,有沒有辦法拿到早田真京的照片?」 男子挑眉看他。「你想到辦法了?好,我來想辦法幫你弄到。」他跟著翻閱另一卷宗,表情首度因卷宗內容而有了變化。蘇儒熹見狀,謹慎地坐正身子。 「提許少哲前,我先說一個人,早田極巳,有錢人。他曾任基金管理人,本身是個相當出色的投資家,初步估計,他的財產更少有五百五十萬美元。」 「哦,一個大富翁。」 「我特別提這個,是因為早田極巳死後,他的財產全數留給女兒。」 「可是他的女兒也死了!」蘇儒熹叫。 男子微微笑。「所以這筆遺產將全數由她的未婚夫承繼。蘇儒熹,你可能請了一個比你有錢的研究員喔。」 「這個笑話並不好笑。」他蹙著眉頭說。 「呵。」男子嘻笑一下,隨即凝起眉目。 「許少哲,六十三生,現年三十歲,臺灣籍。你以為他是日本人對不對?其實臺灣才是他的老家。」 「呼!」難怪他會在水源路設置實驗室。蘇儒熹恍然大悟地想。 「許少哲本來就住在水源路七巷,那一帶在二十幾年前是眷村,人口密集。許家一家三口,許爸爸開著一家商店為生,店面就叫哲旺,家境還算不錯。許少哲當時八歲,還未上小學,處在一個青黃不接的時候,又沒有合適的玩伴,爸媽整天看店,沒人理他,他就自己玩一些小實驗,抓小動物來打啊罵啊,有一次他居然放火燒一隻狗的尾巴,這件事被鄰居看見,許爸爸於是將他關了起來。」 蘇儒熹嘖嘖有聲!「你還真厲害,連這種陳年舊事都可以挖得出來。」 「聽我說下去,你會更吃驚。」 「請。」 「大概許爸爸的教育方式不對,此後許少哲居然變本加厲,好象玩火玩出興趣來。就在他九歲那年,他放火燒死了當時眷村三十二戶、一〇八人,包括他的父母在內。」 蘇儒熹倒抽一口涼氣,震驚地看著他。 「不用吃驚,當時聽到的時候我也不相信。可是,我找到當年收留許少哲那家孤兒院的老院長,她表示到今日還對許少哲印象深刻,對他的評語是:眉目陰沉,緘默穩重。」 「孤兒院?」 「對。一個九歲大的小男孩居然縱火繞死自己的父母,這事震驚了當時的社會,不過檢警雙方都因為他年齡過小,而不以起訴,僅將他送入孤兒院嚴加管教。三年後,一對到臺灣遊覽的中年夫妻同情他的遭遇,因而收養了他。你猜對了,那對夫妻就是在車禍中身亡的早田極巳夫婦。」 天啊!蘇儒熹無聲地喊,瞭解地接道: 「許少哲因此輾轉到了日本,於是在日本長大、求學、工作。」 「其實,日本警方懷疑早田極巳夫妻那場車禍是人為的,可惜找不到證據。我則懷疑,早田真京也許早就死在許少哲手裡。」他遺憾地搖搖頭。「也缺乏證據。」 如此便有理由懷疑,當年眷村失火案,應該也是蓄意的。想到一個九歲大的男孩就有如此兇狠的計謀,蘇儒熹覺得駭然,眉頭皺了起來。 「你知道嗎?算起來,他身上已經背了親生父母、養父母、未婚妻等一百多條人命,而JNL居然還用他當研發工程師?!」不可思議! 「他雖然殘忍、絕情,可是功課很好,是個生化博士。」蘇儒熹中肯地解釋,「我想,許少哲的為人,和他的所學正好成反比。從除皺抗氧護膚精華在全球熱賣一事,就能看出他的能力卓越不凡。」 「這樣的敵人更是可怕。」 蘇儒熹苦笑了下。他們沉默了會兒,然後他問: 「關於許少哲的事,阿姆知道嗎?」 男子搖頭。「我這回是為你工作,在沒有你的允許前,我不會向任何人透露半個字。怎麼?你想讓他知道?」 「不。阿姆處理自己的事都忙不過來了,沒必要讓他為額外的事煩心。」 「嗯。」男子想了想,低聲告訴他:「蘇儒熹,你是我見過付錢最爽快的委託人之一;而且,你托我調查的事一向都很有趣,我得警告你,你這次遇上的,是個極殘忍、刁鑽的人物,對付他,你絕不能掉以輕心。而且,你得做好防備,因為許少哲絕不會放過任何曾經對不起他的人。」 蘇儒熹笑得意味深長。「所以,你也認為他沒有死在那場實驗室意外裡?」 他早在員警頭一次和他談起確認死者是許少哲時就起疑了。因為齒痕、身上對象都是可以造假的東西,依此並不能確認死者就是許少哲本人。 男子聳聳肩。「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嘛。」 「真是遺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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