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羽澄 > 呆呆小娘子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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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索衡臉色鐵青。不是要她閉嘴當啞巴,她怎麼如此不受教? 「這位福福泰泰,像個不倒翁似的,一定是陳大人了。」夏桔梗熱情地抓住他臃腫的手,嘴裡說著請多多指教。 然後輪到旁邊的大官,她一看到嘴邊那顆大紅痣,突然哈哈大笑:「葛飛將軍,你最好認了,那顆紅痣長得真好!」她鼓掌,吹口哨。 「夠了,坐下。」解索衡強忍著怒氣,將她拉回座位,但她又立刻站起來。 夏桔梗迷惑地偏頭打量,「奇怪,怎麼多了一個人?」 解索衡正想再度揪住她,怎料她繞個圈,湊近那個表面嚴厲、發色灰白、身材健碩的老者,發出疑問:「你是誰?」 在座的人全都深深倒抽口氣,六王爺則眼神輕蔑,萬萬想不到自己知書達禮、千嬌百媚的女兒,會輸給一個不知禮數、連公公都不認得的平民女子。 解鉛城一張臉都綠了,難看不已,瞪向兒子,冷笑道:「這便是你要娶的兒媳婦,嗯?」 「桔梗,他是我爹。」解索衡下顎緊繃,咬著牙,往解鉛城瞪回去。「打從桔梗嫁入門,你便因『公事』忙碌,沒空見兒媳婦,桔梗當然不識你,怪不得她。」「公事」是場面話,說給六王爺他們聽的,實際上,爹根本故意避著不見桔梗。 「原來是公公。公公,桔梗跟您請安。嘖!這樣一看,原來你和相公有幾分相似呢!」夏桔梗咯咯地笑了起來,見到相公齜牙咧嘴地使眼色,她才趕緊落坐。 午後驕陽豔豔,偶有飛鳥俯飛輕掠湖面,薄霧被驕陽一曬,躲得無影無蹤。此刻,湖光山色無限美好,拂雲亭映在湖面,意境無限,美不勝收。 席間,珍饉玉餿,令人垂涎三尺,夏桔梗鮮少吃過這麼精緻的菜肴,方才陳大人說這可是禦廚所做,皇上每天吃的,她更覺無限光榮,吃得津津有味,吃得讚歎連連。 「你們怎麼都盯著我瞧?快吃呀!好好吃哦!」席間幾乎都是她在動筷子,在座的每位皆不敢相信竟有女子吃相如此如狼似虎,又是錯愕,又是搖頭。 解索衡默默吃著,反正丟臉丟夠了,應該不會再有更丟臉的事了。 葛飛哪那麼容易放過這對新婚夫妻,道:「趁此良好美景,又逢索衡大婚,不如來吟詩作對吧!」 解索衡抬眼,與葛飛四目交接,看穿葛飛意圖,索性直接說了:「葛將軍,我與娘子皆無此雅興,你們歡快就可,別管我們。」 夏桔梗瞪大美眸,紅唇油膩,放下嘴邊羊肉,說道:「相公,葛將軍好意要吟詩作對恭賀我們,我們怎麼置之不理?」她轉望葛飛,笑眯眯道:「葛將軍,吟詩作對我不行,但唱歌謠我可是一流。」 不論人家究竟要聽不聽,夏桔梗清了清喉嚨,站起身,一廂情願地唱起豫北歌謠:「新媳婦會做飯,切的麵條真好看:下在鍋裡團團轉,盛到碗裡蓮花瓣。」聲音清脆悅耳,十分動聽,但歌裡頭的詞意太平凡,一點也不合在座大官們的胃口。 反倒是解索衡,再度聽見她悅耳的歌聲,想起蘇州那一夜她唱的曲兒,心口竟暖暖的。 其實他的傻娘子非常美麗,瞧她唱著曲兒那媚眼如絲、笑靨如花的模樣,只要別瘋瘋癲癲地跳著亂七八糟舞,她唱曲兒的功夫是無人可匹敵的。 解鉛城忽地拍桌怒斥:「別唱了,你當自己是歌妓嗎?」 怒拍桌子的聲音著實嚇了夏桔梗一跳,一瞬間,她愣住了,葛飛卻趁此機會幸災樂禍一番。 「唉……嗓子是不錯,但內涵不足,詞意平凡,會貶低將軍身分哪!」葛飛道。 「會嗎?」夏桔梗輕蹙柳眉,她覺得這詞兒好可愛呀! 六王爺飲下一杯酒,似笑非笑地瞅著夏桔梗,繼續打壓:「你讀過書嗎?」 「沒有,家裡太窮了。」她一點也不隱瞞,非常坦白,但她一點也不自卑,還笑著得意地說:「可是我會寫我的名字!」她要獻寶囉! 「來人,備筆墨。」六王爺深沉的目光含著鄙夷的笑,他倒想瞧瞧她能寫出什麼鬼畫符來。 解索衡按捺著脾性,沉著黑險,不發一語。 不久,筆墨備妥,夏桔梗卷起袖管,深吸口氣,拿著毛筆喊道:「寫名字,難不倒我夏桔梗!」 咻咻咻,三兩下完成夏桔梗三個大字,她嘿嘿直笑,獻寶。 「是老師教你的?」問話的是陳定,不住搖頭。寫得真醜!拿來當廁紙差下多。 「是相公教的。」她甜蜜蜜地說,再道:「各位大人別為我擔心,我現在有私人老師,她是我的丫鬟美欣,她好有學問,現在正在教我讀三字經,等我學會,一定到各位大人面前露一手。」 「丫鬟?」同時異口同聲問,接著,大家終於大笑出聲。 「堂堂將軍夫人,竟叫丫鬟教她習字念三字經,天大的笑話呀!」葛飛捧腹狂笑。 「做主子的尊嚴全讓你給丟光了。」陳定也落井下石。 六王爺叫了下人過來,將方才夏桔梗所寫的紙交給下人,道:「用這張紙把不要的骨頭包起來,帶回去喂狗。」! 「夠了!」解索衡再也忍不住,忽地起身,把傻在一旁聽人奚落的夏桔梗帶到身邊。「這頓飯,吃得我胃疼,不吃了。」說罷,他拉著夏桔梗轉身要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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