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袁茵 > 天使的烙印 | 上頁 下頁
十七


  這妮子今天是怎麼了?火氣特別大,一字一句都夾槍帶棍兒地掃過來,讓一向在女人面前很吃得開的他,也不禁有些狼狽。

  他難得小心翼翼地問:「你今天是哪裡不舒服嗎?」

  夜蝶冷冷地望著他,慢條斯理地說道:「全身!昨天我『一個人』做了那麼多事,會「全身酸痛」也是很正常的,梅先生您這是白問!」

  看她這個態度,丁日蝶八成是告訴她兩人約會的事了。

  她生氣?她居然會生氣?

  她不是很討厭自己嗎?居然會因為他和丁日蝶約會而生氣?

  他嘴角勾出一個大大的弧度。「原來你在吃醋!」

  夜蝶倏地瞪大眼睛,口氣甚惡地咆哮:「誰在吃醋啊!你這傢伙不要往臉上貼金,我可沒閒情逸致在意無聊事。」

  她憤憤地握緊拳頭,生氣地說:「我不知道你究竟想怎樣?已經一個月了,你只會要我鋤草、施肥、澆花,一點制香的動作都沒有,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回事,存心耍我嗎?好啦!就算我以前得罪過你,那也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你一定要記恨這麼久嗎?」

  梅翎皺著眉,一聲不吭,任她發洩心中的不滿。

  「我什麼也不要求,只求你快點調出香水,結束這紙合約!如此一來,我就可以回到我的工作崗位上,好好繼續我的事業,而不是待在這裡種花!」

  她愈說愈氣,最後忍不住掉下淚來!

  好傻喔!她究竟在幹什麼?居然開始吃起姐姐的醋來。

  可——沒錯!她就是吃醋!

  原以為他是不一樣的,他狂放、他瀟灑,他看透自己內心的空虛,蓄意接近自己。

  她原先以為,他是有一點點喜歡自己的,否則他不會吻她、不會故意將她帶在身邊。沒想到到了最後,他還是跟別的男人一樣,只喜歡日蝶。

  她希望日蝶快樂,但她仍然希望得到幸福,這兩件事是不衝突的。雖然說,跟著梅翎也沒啥幸福可言,可她真的好渴望談一場戀愛。

  而他,明明存心接近她,卻在她動心之後,又將目標轉向日蝶。

  永遠都是這樣,日蝶日蝶日蝶——

  「我早就忘記那件事了。」梅翎突然冒出這句話。

  看她一臉茫然的模樣,梅翎重複。「我說,我早就不將那件事放在心上了。」

  他聳聳肩。「當時大家都是小孩子,你也不是故意推我入水;而演奏會上,誠如你所說,我因為指尖受傷,所以沒有表現出應有的水準,這是事實,我不會受不了批評。」

  「你……」夜蝶詫異。

  「只有你,才一直將整件事放在心上。」梅翎神情嚴肅地說:「你太封閉、太自我中心,所以你朋友少、快樂也少;你不像日蝶,成日吃喝玩樂,大腦從不裝其他。你總是將自己收得緊緊地,無論是愉快或痛苦。」

  「你懂什麼?你又認識我多久?憑什麼自以為是的評論我!」她對他吼道,氣自己為什麼如此容易被他看穿。

  「承認吧!」他冷靜地說:「承認你喜歡我,承認我撩動你從未動過的心,這很困難嗎?面對感情是不需要害羞的。」

  「你住嘴!」夜蝶氣得滲出淚水。「我不想和你這豬 說話!」

  梅翎氣結。早知道她不好應付,固執任性又難搞,可他就是偏偏看上她;要說嘗鮮也好,挑戰也罷,至少自個兒現在挺喜歡她,他不要她不開心。

  「過來!」他拉她。

  「別碰我!」她想扭開梅翎的手,可他的手像鐵箍一樣,緊緊圈住她不放。

  「喂!放開!」

  「看到那黃色的花嗎?」他指著不遠處,一叢叢開得鮮豔的黃色大花。

  「哼!」

  「這花名叫『軟枝黃蟬』,它有個傳說……」

  夜蝶粗魯地打斷他。「我對花的傳說沒興趣,我也不知道調香師還得負責說故事……」

  「住口!」這回輪到他咆哮了。

  夜蝶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卻又閉上。

  「傳說,在好幾百年前……」對於中國歷史地並不熟悉,只能就記憶中的來述說。

  「有位女子嫁給一個商賈,她丈夫經年累月在外做生意,難得才回家一次。第一年,她生了個兒子,取名招人,意思就是希望丈夫能夠趕快回家,好安慰她的寂寞之情;然而,丈夫新婚後卻只回來一次。第二年,她又生了兒子,名叫喚人,但是丈夫卻沒有增加回鄉的次數——」

  「然後呢?」雖然他敘述的蠻拙劣,不是說故事的好手,但這個癡心的古代女子,卻引起了她的同情之心。

  招人?喚人?多麼可悲而令人心酸啊!

  「第三年,她又生了一個兒子,名喚盼人。但是,這次丈夫卻再也沒有回來。女子含辛茹苦地將三個兒子養大,兒子們也爭氣,不但取得功名返鄉,大兒子更高中狀元。」沒有被繞牙繞口的名詞給擊倒,梅翎仍然繼續說下去。

  「日子一天天地過了,女子從青春年少,逐漸老去,最後終於成為一個老太婆!」

  夜蝶瞪他一眼。不成為老太婆,難道變成男人嗎?

  「朝廷為表揚她,便賜她貞節牌坊,以彰顯她的婦德流芳。」

  什麼跟什麼啊!夜蝶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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