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袁茵 > 惡男的陷阱 | 上頁 下頁
二


  他的個子非常頎長,身材修長而有些瘦削,一頭墨似的黑髮,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形狀優美的下巴靠在琴身上。

  男人有一雙潔白而修長的手指,只見他手指一彈,柔和的樂音再度響起。

  這次他演奏的,是孟德爾頌的「小提琴協奏曲」,長指飛舞、琴弦滑動,小提琴仿佛有生命似的活了起來。

  他的表情陶醉而投入,琴聲裡充滿著豐富的情感,岑司絲凝視著他,胸口像是被大力給撞了一下,撲通撲通的跳起來。

  她按住自己的心口,一種陌生的心悸與熱度緩緩湧上來。

  或許是樂音裡洶湧的情感,又或許是他那生動而熾熱的神情,深深吸引了岑司絲的注意;

  那是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心情,有些震盪、不安與羞澀,她迷惘了。

  正在混亂間,音樂突然嘎然而止,岑司絲嚇了一跳,心虛的往前看去。

  男人張開了雙眼,那是一雙非常迷人的眼眸,並不很大,卻十分的犀利有神。

  他定定的凝視著她,然後展開一抹懾人的微笑。「不好意思,獻醜了。」

  「不,不,你拉得很好,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這麼美的琴聲。」岑司絲有點手足無措。

  這是怎麼回事?從來都只有別人在她眼前慌張,怎麼今天倒輪到自己了?

  男人落落大方的頷首,算是接受她讚美。「你也喜歡古典樂?」

  「我對它並沒有研究,但美好的事物總是受人喜愛的,」她困惑的看著眼前的男人。「你是……本校的教授?」

  他的年紀看來不大,頂多只有二十七八,既沒有學生的青澀,更沒有時下年輕人猥猥瑣瑣的德性。

  「不,我是今天來參觀的來賓,」男人打開琴盒,將小提琴放人盒中。「你是音樂系的學生?」

  岑司絲皺皺小鼻頭,笑了。「我對音樂一竅不通,我念的是國文系,最最無用的一個系。」

  「我倒不覺得,」男子和她攀談起來。「中國文學是一門相當艱深的學問,要學得好並不容易,除經史子集之外,詩詞聲韻更要弄得懂,所以我很佩服學國文的人。」

  「是嗎?」岑司絲揚起細眉,心中閃過一絲喜悅。

  想不到他是個有心人,才短短幾句話便教她心情舒暢。和那些一天到晚只會圍著她,滿嘴就是玩玩玩的同學比起來,簡直是好太多了。

  「那你呢?你是音樂系的學生,否則怎會拉得一手好琴?」她感興趣的問。

  「我是讀企管的,」男子的神色略黯了黯。「至於小提琴,是先母傳授的,她生前是個專業演奏家。」

  「啊,對不起。」岑司絲充滿歉意的低下頭,滿臉都是自責之色。「我不是有心的。」

  「無妨,過去的事算了。」男子搖搖頭,接著伸出手。「聊了半天,還不知道你的名字,我是常天競。」

  「我叫岑司絲,國文系四年級生。」她也遞出手與他握了握。

  他的手果然如她所想像的一樣,沉穩而細緻。岑司絲臉上不由得冒出熱氣。

  「不知常先生在哪兒高就?」在後悔之前,她已經低聲問出口。

  第一次,有男人讓她想認真探究,她竟然捨不得與他道別,甚至想多知道他一些。

  「我有一間小公司,主要是負責電腦零件外銷。」他笑笑。「年紀雖不大,卻已經是滿身銅臭的商人了。」

  「怎麼會?」岑司絲急忙說道。「你年輕有為,相當難得,很多男人到這個年紀,還攤大手板跟父母要錢呢?」

  「謝謝你的稱讚。」常天競爽朗的笑了下。「我們倆是怎麼了?總是替對方開脫。」

  「那是因為我們都瞭解彼此存在的價值啊!」岑司絲難得俏皮的眨眨眼。

  她並非冷若冰霜、難以接近,只是同年紀的男人既膚淺又無知,才讓她誤認男人都是不可信任的生物。

  可是眼前的男子,卻一下就粉碎自己多年來對男人的看法——原來他們也是可以智慧、健談,溫和且毫無目的的。

  兩人相視而笑,氣氛融洽熱絡,正當她想更深入話題時,門外傳來一道突兀的嗓音。

  「常先生,時間到了,您也差不多該離開了。」助手適時的插話。

  「我知道!」常天競無奈的對岑司絲聳聳肩。「很抱歉,我下午還有事,必須先走了。」

  「哦!」沒由來的胸口一緊,岑司絲有些悵然的說:「今天跟你聊天的感覺非常愉快,希望以後,我們能有機會再見。

  「你放心吧!」常天競意不深長的凝視著她。「我相信,那一天很快就會來臨的。」

  「是嗎?」岑司絲勉強露出微笑,她可沒他那麼自信。

  她是國文系學生,而他是一間電腦公司的負責人,怎麼想,也不覺得兩人會有交集。

  算了吧!至少自己曾有過一段美好的短暫時光。

  「那我不耽誤你了,bye bye!」岑司絲無奈的舉手示意。

  「再見!」常天競點點頭,算是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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