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袁茵 > 暗戀他十年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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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有臉跟上來!」溥君頡厲聲說,對她的厭惡升到最高點。「若不是你,我不會對感情失去信心,不會吝惜給予承諾;若不是你,我絕不會再有機會傷害寧靜、讓她傷心。而你竟然還有臉來找我?」 溥君頡冷厲地注視她一眼後,緩緩地說:「但我也要謝謝你,若不是你,我不會知道世界上會有寧靜這麼好的女孩。她愛我比愛自己多,對我永不改變,是我的懦弱退卻傷了她的心。」 望著手中的鈕扣,溥君頡語氣突然漾滿了溫柔。「我知道自己錯了,所以我要去找她。這次,我會親手把鈕扣交到她手中,並且告訴她,我要她當我溥君頡真正的未婚妻——」依舊是一樣的風景,一樣的天色,細雨霏霏地飄著,如寧靜此刻陰鬱的心情。 一切都結束了,她終於將最重要的東西,還給了溥君頡。糾纏了十年,無數的思念,終於在這一刻成功地做了個了結。 寧靜自己也不明白,她為何突然有這麼大的勇氣,可以斷卻對溥君頡的感情。其實他對她很好、很溫柔。如果她肯,他們是可以一直這樣下去的。 但寧靜不願意!因為她很清楚,這樣空泛而虛假的愛情,是沒有任何意義的。與其守著白日夢,她寧願睜開眼睛,認清現實的殘酷…… 溥君頡是不會愛她的。 何麗莎、他的家人,不過都是藉口,說穿了是她覺得累了。單方面無止境的付出,好辛苦。 就算她的愛能永恆無限,可遲早也會有乾涸的一大。到那時候,她該怎麼辦? 望著被雨點打出陣陣漣漪的池塘,她的心忽喜忽悲。在圈圈漣漪中,寧靜彷佛看見多年前的自己正一心一意地蹲在池子裡,只為了找尋他不屑一顧而丟棄的心。 「甯小姐……」頭頂出現一把黑傘,為她遮去了惱人的雨絲。 她抬起頭,是他,君頡的父親。 「可以談談嗎?」溥父在路上巧遇寧靜,瞧她一臉失魂落魄,便尾隨而來。寧靜低下頭,一滴淚水落入雨裡。「我和君頡已經分手了。」 溥父並沒有出現意外的神色,他收起傘也跟著坐在寧靜身邊。「有第三者。」 寧靜搖搖頭,眼淚再度落下。「不,是感情已經死去。」 「如果感情真的死了,如果你對他全然放棄,你不會流淚。」溥父說:「是因為君頡不願給你保證的關係嗎?」 「因為他對我沒有感情,所以他吝於施捨給我。」好傷心,原來多年的等待只是一場空,寧靜心痛得不能自己。 「不是這樣的,你誤會君頡了。」溥父歎息,聲音十分蒼老。「他只是對自己沒有信心,所以才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 「怎麼可能?」寧靜失笑。「他是天之驕子,家世好、外貌出色,又是世界聞名的網球巨星,他怎麼可能沒有自信?」 「都是因為我……」溥父黯然地說:「我當年一時色迷心竅,引誘了他的女朋友,所以才導致君頡對自己失去信心,不敢輕易放下感情。」 寧靜意外地抬起頭來,注視眼前的老人。「我不懂。」 「年輕人的心本來就是敏感易碎的,尤其又碰到何麗莎,這個女人中最壞的示範,她讓他體會到女人的勢利無情。在他聽到何麗莎接近他,完全只是為了想認識我,他就變了。」 溥父將當年的始末告訴寧靜,包括溥君頡的決然離去、父子多年的情感疏離,還有何麗莎在中間興風作浪的過程。 「到今天,他仍不肯原諒我,但我並不怪他。是我辜負了他的信任,沒有盡到做父親的責任,甚至在感情上狠狠地傷害他。」 拍拍寧靜羸弱的肩,溥父間接地鼓勵她。「我相信君頡對你是有感情的,像你這麼好的女孩,一定能打動他,讓他重拾信心。」 「是嗎?但我卻沒有把握……」寧靜淒然說道。 「你要相信自己,也要對君頡有信心,你看,他不是來了嗎?」 寧靜聞言一震,立刻抬起頭來。果然,遠遠地,即便天色昏暗,她仍然一眼認出溥君頡頎長的身影。 溥父低聲說:「看來我得趕快走了,君頡並非不願意讓你融入他的家庭,他不要的是我——」 再度拍拍她的肩膀,溥父對她微微一笑。「再見了。」 沒有特地目的,他只是憑著直覺四處尋找寧靜的蹤影。從花店、她的住家、兩人去過的地方,皆有他走過的腳步。 找了好久,一直到剛才,他才忽然想起兩人多年前最後一次見面的地方。 其實他沒有把握寧靜會在這裡,但他還是想來看看,看看自己當年曾狠狠傷害寧靜的地方。 意外也是意料之中,他看到了那小小的身影,她孤單地坐在池塘邊,靜靜地,像一抹安靜的陰影。 多年前,她也是如同此刻一般安靜而耐心地等待著他,等他殘忍而無情地拒絕她,然後離去: 但這次他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他已經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他不會再做出錯誤的決定了。 緩緩走到她的身後,溥君頡蹲下來伸出手抱住了她。將臉埋進她馨香溫暖的頸窩裡,對她,他有好多好多的抱歉。 熱淚湧上她的眼眶,濃烈的酸意溢滿了喉嚨,讓她無法開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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