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袁茵 > 暗戀他十年 | 上頁 下頁
三十


  他不能接受自己竟然被寧靜拋棄,更不能接受自己輸給柯紹元!寧靜明明是愛他的,他為什麼不能慷慨一點,給寧靜多一點安全感呢!

  經過這些日子以來的相處,他開始明白,女人不全然都是現實、勢利、不可信的。就算全世界的女人都是這樣好了,寧靜也不會是。

  她是那麼地真、那麼地純,他明明看見她眼中的渴望,卻殘忍的什麼都不說,讓她活在自憐自傷的情緒裡。

  那天他並非要說出那麼決絕的話,他只是氣,氣寧靜什麼都不知道,卻自作主張批判他的態度。

  父親是不可原諒的!在他引誘何麗莎、背叛母親後,才假惺惺地為了自己拋棄她,像這樣的人有何資格為人夫、為人父?

  然而一時的氣話,卻傷害了寧靜,將她脆弱的心擊成碎片,也將她推離了自己身邊。要她那麼柔弱的女子說出分手的話,是相當不容易的。

  溥君頡非常明白自己強勢的個性,寧靜是忍了多麼久,受了多少委屈,才決定離開自己的?

  心頭掠過濃烈的愧疚,溥君頡呆坐在椅子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忽然,一雙柔軟的手放在溥君頡肩上,他一震,立刻喜悅地回過頭來。

  「何麗莎?!」唇線尚未拉開,他的眉頭已然鎖緊。「你來幹什麼?」

  「別這麼冷淡嘛!君頡——」何麗莎膩聲說道:「我今天是特地來為你加油打氣,對了。」

  她東張西望地環顧四周。「你的未婚妻呢?叫什麼寧靜……」

  「是寧靜。」他十分冷淡地說:「你來幹什麼?」

  「我不是說了嗎?我是來為你加油的。」麗莎大驚小怪地叫道:「君頡你是怎麼了?昨晚沒睡好嗎?怎麼會落後給那只大猩猩啊?簡直太不像你了。」

  「所以呢?依你的性子,是不會接受失敗者的,若今天這場賽事我輸了,你就會放棄糾纏我,改搭上柯紹元?」溥君頡諷刺地說。

  「那怎麼可能?君頡,你竟然對我誤會這麼深,我不是這麼現實的人。」何麗莎楚楚可憐地看著他,模樣既可憐又可愛。

  可惜溥君頡一點興趣都沒有,他冷冷地執起新球拍,站起身往外走去。「比賽要開始了,恕我不奉陪。」

  「君頡、君頡——」望著溥君頡毫不留情離去的背影,何麗莎忍不住生氣地碎了幾口。「哼!有什麼了不起,若不是我沒找到更好的人,我才不會低聲下氣來找你……」

  一轉身,忽然見到門外有身影閃動,何麗莎沖過去,一把拉開玻璃門。「咦?是你?」她的媚眼上下打量蒼白的寧靜。「你來啦!」她懶洋洋地坐在溥君頡方才坐過的位置上,順手點上一根香煙。「今天怎麼這麼晚?你不是一向寸步不離地黏著君頡嗎?」

  寧靜微微一愣聞到何麗莎身上濃烈的香水味,胃中開始翻湧起來。極力壓下那不舒適的感覺,她勉強說道「我和君頡已經分手了。」

  何麗莎聞言眼睛都亮了起來,她興奮地捺熄煙,搶著說:「喔!真的?」

  「你不知道嗎?」寧靜淡淡地問。「哦、哦!我當然知道啊!」何麗莎聳聳肩,一副了然於心的模樣。「君頡跟我說過,他說他想和你分手,又不想傷害你,所以一直苦惱不知該怎麼跟你開口。沒想到他終於還是開口了。」

  寧靜的臉白得像紙,頭昏得厲害,可她仍然強撐著病體,輕輕地說:「不,是我提出來的。」

  「為什麼?」一問出口,何麗莎才發現自己說漏了嘴,但她實在太驚訝了。這個笨女人,竟然會放走這麼好條件的黃金單身漢?

  「因為我們不合適,我無法介入他的生活與家庭。就只是這麼簡單?」

  一提到這個話題,何麗莎敏感地縮了一下。「家庭?你是指君頡的父親?喔!他不是一個好人,表面上氣派大方,事實上卻自私薄情又冷血。」

  是嗎?連何麗莎,一個「早就分手」的前情人,都能夠接近他的家庭,認識他的父親,可見溥君頡真的不曾將自己放在心中。

  對他來說,一個玩玩的對象,兩、三個月就可以散了,又何必大費周章介紹給自己的家人呢?

  何麗莎對他的意義果然是不一樣的,既然如此,當初在記者會上兩人乾脆爽快承認彼此的關係,這樣她也不會自招恥辱,導致一連串的傷心傷身。

  溥君頡究竟將自己當作什麼?竟然連一絲絲真相也不願告訴她?

  小心觀察寧靜的表情,確定她什麼都不知道後,何麗莎開始大膽地編織起謊言來。「其實君頡前幾天才帶我見過他的父母,商討我倆的婚事,溥伯父還把我罵了一頓呢。說我倆不該玩弄媒體,在記者會上耍花槍,拖累無辜的你。可這一切也是沒辦法的事啊!」

  何麗莎歎口氣,繼續很無奈地說:「溥氏畢竟是個不簡單的家族,有很多事情都是密而不宣,事實上我才是君頡父母內定的媳婦兒人選。至於為什麼拱你出來,一來是因為當時你自告奮勇,二來君頡不想我太早曝光,所以當初沒承認,既然有人自願當箭靶,他也樂觀其成……」

  箭靶?!多貼切的形容詞啊!在和溥君頡交往的這些日子以來,她確實有這樣的感覺。一舉一動都受人監視、一顰一笑是那麼地不自由。

  然,最不自由的,卻是她的心啊!

  在她癡傻地將自己全心全意奉獻出來的同時,溥君頡卻在另一頭和父母、與真正的未婚妻,一同恥笑她的蠢與癡。

  將珍藏多年的寶貝自胸口拿出,顫抖的手幾乎要握不住那樣東西。

  她傷心地、小心翼翼地將東西遞到何麗莎眼前,閉上眼輕輕地說:「請幫我轉交給君頡。」

  「這是什麼?」何麗莎警戒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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