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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不料,一提及這個話題,符沙將立即面露肅殺之色,看了他一眼。「我不管她是活、是死,都要找下去。」

  但池文矢臉色不變,對他舉了舉杯子。

  也許就是因為他這泰然自若的神情,因此才能夠瞞符沙將三年之久,謊言從來都沒有被拆穿。

  然而,他卻不確定能不能再瞞另一個三年。

  雖然說是忠人所托,但符沙將就算不是他的至親,好歹也算是他的朋友,因此他也只能夠儘量保持中立,兩方都不得罪了。

  符沙將看著他,似乎是在觀察池文矢有無任何的破綻,好半晌才轉移話題。「有工作嗎?」

  「有,工作多得不得了,就看你要哪一個了。」

  「能殺人的工作。」符沙將的臉上出現令人發毛的微笑。「因為我已經有一陣子沒見血了。」

  「唉,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池文矢歎了口氣。

  明知道法律不容的事情,沙將還偏偏要去做。

  不過他在三年之前還是個殺人機器,三年之後已改變不少,至少,他不再善惡不分了。

  也許該慶倖,他的「良心」還在人世吧?

  池文矢啜了一口咖啡,回到辦公桌前,拿出一疊資料。「你要的工作有三個,可以殺人,對方會負所有的責任。第一個是美國富商雷費爾的委託,要在三天之內把他被綁架的親人救出來,殺多少人都無所謂。」

  符沙將聞言,點了點頭,表示他願意做這個工作。

  池文矢繼續念下去,「第二個委託人是瑞士珠寶商,因為他在尋找繼承人所以辦了一個小遊戲,期限七天內,要是能偷得他身邊的珍貴珠寶,他願意把全部的財產都送出。」

  符沙將搖搖頭,他對保護東西沒興趣,也對殺一些半調子感覺無趣。

  「最後一個委託雖然報酬不多,但是我想你應該會有很大的興趣。」池文矢瞥了他一眼道:「這是我一個老朋友的委託,要找一對日本夫婦他們五歲大的孩子,根據他傳過來的調查顯示,那個孩子被一個黑道組織帶走了,目的…… 你應該很清楚,不是販賣人口,就是為了培養一流殺手。」

  也就是說,他們如果不儘快救出那個孩子,那麼他要不是幸福的被另一對夫婦收養,十幾年之後,就是變成像符沙將這樣,少了七情六欲,只剩下殺人時的興奮和狂熱了。

  因此,當他在中情局工作時的老朋友,殷徑竹找上他的時候,他立刻就想到了符沙將。

  「我知道了。」符沙將回想起那個被他殺了的疤面男子,唇角彎了起來,那是一個接近瘋狂的微笑。

  池文矢悄然歎了口氣,「是的,我相信你應該知道,這個工作時間非常重要,你如果要接下,行動最好快一點。」

  尤其,沙將如果決定連第一個工作一起接下,那麼他這一陣子肯定會忙得不可開交。

  符沙將思量了一會兒。

  其實他並不缺錢,他接這些工作只為了排遣不知在何時開始感覺到的寂寞,和過一陣子必嘗的血腥味罷了。

  她到底去哪了?為什麼找不到她呢?

  縱使時間無情流逝,他還是非常不習慣身邊少了溫暖的感覺……

  「我兩個工作都做。」他語氣平板的答道。半和的眼不再銳利,反而有種一般人會有的寂寥。

  池文矢每次看到他這表情,就會覺得他是個人,而不是他曾經以為的那個殺人如麻的鬼神。

  「要我派人幫你嗎?」池文矢問道。

  「我一向獨來獨往。」

  「沙將,別勉強,你這次有兩個工作,多一個幫手,就多一份安心。」池文矢說完,翻起手邊的冊子。

  自從他離開美國中情局回到臺灣後,就組了一個專門解決一些政商名流間的疑難雜症,名為「自由人」的組織。

  他也沒有想到,這隨便一做,倒也做出了些成績,自 由人的業績蒸蒸日上,許多人都找上他,只因他們至今尚未失敗過。

  他倒也不是怕沙將失敗,只是他很容易因為某些事情而失控……畢竟要收拾數十具死屍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我不需要。」符沙將還是拒絕了他的好意。

  打從他有記憶開始,他就一直是一個人,而且除了她,他不想將任何人留在身邊。

  他只要她……

  「好吧,那我就不勉強你了。」池文矢看著手上的文件道。「一個小時後你可以搭私人專機到美國去,然後我會將資料全傳到飛機上,有什麼事情打電話給我,至於事後的酬金,我會像以前一樣直接轉進你的戶頭裡,還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

  「對了,第二個任務和你在美國接頭的人叫殷徑竹,他是我的朋友,有什麼問題可以立刻去找他。」

  池文矢寫下了一個電話號碼,連同資料夾在一起,但是符沙將卻連看都不看一眼。

  「那我走了。」

  說罷,符沙將收下客戶的一些基本資料,便打開門離開了。

  不過當門合上的那一刻,池文矢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他……應該不會有事吧?」

  他還記得,三年多以前,他還在美國中情局工作時,初次見沙將的情景。

  當時他整個人一身紅,像只因血而興奮、發狂的野獸,他殺了四、五十個人,腳邊是屍體堆起來的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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