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戲琉璃(19)_原夢

十九

　　管劭音回頭，瞧見一副極陌生的面孔。「你有什麼事情嗎？」

　　來人有著一頭棕色的頭髮，淡褐色的細長眼睛，他自我介紹道：「琉璃小姐，你好，我是克理特。」

　　「我認識你嗎？」

　　她直率的問句讓他黯了下瞳眸，但又隨即振作。「琉璃小姐這麼久沒見到我，當然忘了我。」

　　「我們……見過？」管劭音對他完全沒有印象。

　　「嗯，琉璃小姐小的時候曾跟我玩過一陣子，你大概忘了。」

　　見他萬分失望的模樣，管劭音不好意思地努力回憶。

　　「你是……我想起來了，你是小時候陪我一起念書的……小克？」管劭音訝異地睜大美目。

　　克理特顯然很高興，差一點兒就要握住她的手感謝她了。「琉璃小姐，你想起來了嗎？」

　　「我想應該是……」管劭音頷首。

　　在久遠、久遠的記憶以前，有一個小男孩是爺爺讓他來跟隨她的，他有著一張和克理特一樣憨憨的笑容，總是在爺爺責罰她的時候幫她說好話，有時還護在她的面前，不讓爺爺打她。

　　他就是那個小克？

　　「太好了，我還一直以為琉璃小姐一定會把我給忘了。」克理特立即又雀躍不已地沖著她笑。

　　然而管劭音卻笑不出來。

　　她知道必定是爺爺派他過來的，因此她皺緊眉頭，左右張望了下道：「我們換個地方談話吧。」

　　克理特倒也不笨，很快地理解回答：「那麼請琉璃小姐跟我到中庭去一趟。」

　　中庭一角有個地方沒有監視器，那裡會是一個談話的好地方。

　　管劭音別無選擇，只有跟著他走。

　　不料，幾個從管制室走出來的人見到這景象，不免多注意了下才轉身離開。

　　卻不曉得，他們僅這一眼，便讓管劭音受了無妄之罪。

　　刻意來到無人的中庭角落，管劭音立刻開門見山問道：「是爺爺派你來的吧？你回去告訴他，就說我不會再為他做事了。」

　　克理特乍然怔忡了會兒，才搖著頭說：「不是的，不是管長老派我來的，是我自己要來的。」

　　「你自己要來？」管劭音猶豫地看著他。「你有什麼事情嗎？」

　　雖然說是小時候的玩伴，但現在的她對那段歲月幾乎都已忘卻，實在無法對他產生太多親切感。

　　尤其知道他在爺爺手下做事，她便下意識地無法給他好臉色，畢竟那段回憶對她來說，根本沒有半點的快樂可言。

　　「是這樣的，前天的事件……真的很對不起。」克理特深深鞠了個躬，一臉歉疚的表情。

　　管劭音聽了糾結起眉心來。

　　她早就猜到這事件有可能是爺爺做的，卻沒有想到，在克理特口中證實後，她的心裡有多難過。

　　爺爺不肯認她這個孫女也就算了，他不該連同其他的人一起傷害，更害得符堤堰到現在還下落不明。

　　她怎麼對得起大家，還有龍翔雲和符堤堰呢？

　　思及此，她氣憤地道：「道歉？你不應該是跟我道歉，而是跟天尊以及白玉道歉！」

　　夠了！她受夠了，不論如何，她不會再受爺爺的控制。

　　克理特對她的飆怒只是默默承受，他並沒有忘了此刻來找她的目的，只有等她氣消了些才開口：

　　「琉璃小姐，我知道管長老在某些作為上的確不對，但是他現在已經被困在龍島上，再這樣下去，他一定會被定罪的。」

　　「定罪？那是他罪有應得不是嗎？」管劭音雙手抱著自己的身體，只因心冷了，連身子也跟著畏寒。

　　「但是琉璃小姐，他是你的爺爺……」

　　「不！他不是，不再是了。」

　　克理特並沒有放棄。「琉璃小姐，救救管長老。只要你去跟天尊求情，管長老一定能夠獲赦無罪的。」

　　「你別開玩笑了！」管劭音匆匆打斷他的話。「我現在已是戴罪之身，如何替他求情？」

　　符堤堰一天沒找回來，她就永遠是罪魁禍首，難道他們情願為難她，也不願意放過她嗎？

　　她現在已不再叫他爺爺了，就如同當年他無情地將她丟進孤兒院一樣，她也決定對他的事不聞不問。

　　「琉璃小姐，我求求你！」說著，克理特跪在她面前。

　　「呃！你這是在做什麼？快站起來！」

　　管劭音伸手想將他扶起，他卻堅持不肯起身。「不，除非琉璃小姐能答應我，否則我不起來。」

　　「你別這樣，快起來吧！」管劭音邊拉著他，邊注意四周的情況，生怕一不小心被旁人給瞧見。

　　這種懷著恐懼、處處小心的日子，她真的過怕了。

　　「不！我不起來。」

　　「你……」

　　管劭音簡直是拿他沒轍，不過她是真的不可能再幫助爺爺，讓龍翔雲再度對她失望，因此她只有放開克理特的手。

　　「琉璃小姐！」他沒有料到她會真的放手，因此當他伸手想反抓住她的手時，已來不及了。

　　「對不起！克理特，我真的……沒有辦法幫你。」管劭音痛下決心，轉身跑開。

　　克理特瞧見她眼裡的痛苦，並沒有追過去。

　　他知道來求管劭音勢必會為難她，但是除此之外，他真的沒有別的辦法可以救管老長來償還恩情。

　　可他也沒想到，她居然會那麼地痛苦；看來，他白來這一趟了，唉！

　　管劭音快步走進長廊裡。

　　「該死！為什麼要讓我這麼痛苦，為什麼要讓我無法放下？」她在嘴上喃喃自語，步伐又調整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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