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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不……我不想聽……」

  貝雪芽捂住耳朵,但是饒繹大仍逕自說著。

  「雪芽,我的感情是有缺陷的,你也看見的不是嗎?只要是遇到像上次那種事,我的情緒就會失控,而我……已經不想再傷害任何人了。」

  「你不會傷害我!不會!不會的!」貝雪芽大聲地駁斥他的話。

  然而饒繹天太過沉浸在創傷中,望著自己的雙手,竟錯將雨水當紅血,流滿整個掌心。

  「不,我會,雪芽,不管你再怎麼否認,我都是這樣一個男人。」饒繹天自嘲地笑著,淡而無奈。

  他一向將自己視為強者,要承認自己有缺陷的確是件困難的事,然而這是事實,誰也無法改變。

  「不!」貝雪芽大聲嘶吼,堅決的道:「你沒有缺陷!你只是害怕失去,你應該要對自己更有自信才對!我愛你,只對你一個人死心塌地,你懂不懂?」

  饒繹天全身一震,自事件發生的那一天起便發誓不再流下的液體,竟和著冷冷的雨由他的臉頰流下。

  「雪芽,不要這樣子……」

  「我沒有說錯!」貝雪芽將他的身板正,強逼他的目光看向她。「你為什麼要害怕失去?我不會走,我就在這裡,在這裡!」

  「雪芽,你不懂,我……」

  貝雪芽抱著他,讓他的臉靠進懷裡。「我懂!別說我什麼都不知道,要是死去的人知道你如此折磨自己,他們會高興嗎?如果你再這麼自責下去,我會心疼!」

  死去的人?!

  饒繹天重新憶起管家、娟兒、張媽還有張珍香的笑臉,不禁失了神。

  是了,他記著的永遠是他們死前那一刻發生的事,卻忘了以往的快樂時光,並將它們永遠封閉。

  你們會希望我快樂嗎?

  饒繹天仰望天空,尋找答案。

  貝雪芽見他的態度軟化,柔聲撫慰,「你是善良的,否則你會在那天就點打火機、但是你沒有。」

  「那是因為……」

  「那是因為你有良知,這證明了你並不是全然冷血的人,你希望自己看起來就是你希望的樣子。」

  饒繹天訝然凝視著她,似乎她料中了一些事。

  貝雪芽慶倖她果真沒看錯。

  平常他們在一起的時候,饒繹天是很冷漠的,但是他貼心的創作以及細密的思維都在在說明了,他是個面冷心熱的人。

  也許他以前不是如此,只是因為某些事情而改變,而他的自信心看在她眼裡,也全成了他武裝自己的方式。

  思及此,貝雪芽將自己略嫌冰冷的唇印在他的唇上。

  「用火毀我的容嗎?你也可以不用這麼做,因為我不是說了好幾次嗎?我愛你,那就表示除了你之外我不會再愛上別的男人。」

  聞言,饒繹天的內心除了感動還是感動,原本築在心中牢不可摧的城牆,也在短短幾分鐘內慢慢崩解。

  「但是我如果又發狂該怎麼辦?」他忍不往回抱著她,只想好好的抱緊,再也不放手。

  他愛她,絕對比她愛他還深……

  貝雪芽聽見這個問題竟笑了幾聲。

  饒繹無微溫的問:「這有什麼好笑的?」

  「哦,對不起,對不起……」一面道歉,貝雪芽一面依靠在他的身上。呼!真好,還是他的懷抱今她感到舒適安心。

  「你還沒有回答問題!

  「答案很簡單呀!我會阻止你。」

  饒繹天顯然對這個答案不滿意。「但是如果你阻止不了我呢?」

  她再度親親他的嘴道:「嘿!你又開始悲觀了,如果我們之間連這種基礎的信任都沒有,豈不是要整天都活在失去對方的恐懼裡?所以你應該要學著信任我,就像我永遠都信任你一樣。」

  不錯、不錯,她果然喜歡親他。

  饒繹天摸摸唇,俊朗的臉上竟出現了一絲赧意,令貝雪芽喜歡極了。

  「怎麼?你不願意信任我嗎?」她佯裝失望的問道。

  他立刻反駁,「不,我當然信任你,我愛你,貝雪芽。」

  他終於說出口了。

  其實說愛,說簡單,但並不簡單;說難,也並不怎麼困難,只是在該說的時候,好像自然就會說了。

  見饒繹天臉上的表情柔和,再也不像過去一樣冷漠,貝雪芽的心染上狂喜,再度捧住他那百看不厭的俊臉。

  「來,看著我!我要你看著我!我愛你,饒繹天。我不會背叛你,也不會棄你而去,一輩子……」

  「雪芽……」

  饒繹天終於釋懷,即刻給貝雪芽一個火熱的長吻。

  幸好有她,才讓他重新找到了生活目標,感謝老天將她送到他的眼前!

  待兩人一吻分開,貝雪芽仰望著天空發覺天已放晴。

  「看!是彩虹耶!」

  順著貝雪芽的纖指看過去,他宛若瞧見張玲香那張原本哭泣的臉露出笑意,讓他張大了眼。

  「是嗎?我可以……可以過幸福的日子了嗎?」他自言自話道。「所有的痛苦也可以解除了嗎?」

  貝雪芽聽不清楚地的話,瞥了他一眼問道:「什麼日子?除什麼?」

  饒繹天低頭望著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道:「什麼也沒有,我愛你。」他再度吻上她的唇,吻上了痛。

  不遠處,兩個偷窺的人頭轉回草叢裡。

  兩個男人相鄰而坐,一個手上拿著打開的雨傘,另一個則是任手上的煙燒盡。

  「唉,好羡慕。」

  「我也是。」

  兩個男人幾乎異口同聲的說,然後同時動作。

  一個人收傘,一個人將煙丟掉,接著兩人丟下那時熱戀中的愛惜,突然像對兄弟勾肩措背地走出門,嘀嘀咕咕的怒——

  「喂,你有沒有妹妹呀?介紹一下。」

  「去!我才正要問你。」

  「不如去問貝雪芽比較快一點。」

  「別傻了,她只有一個哥哥。」

  「唉,那不就沒戲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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