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班紅娘(33)_羽十三

三十三

　　「是自由意志沒錯。」拿鐵點頭表示認可，「不過，這一次不是你的。」

　　她沒有開口，雙手只是用力握著手上的名單。

　　「你知道有句話叫做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嗎？做這行這麼久，我一直覺得應該要顛倒過來講，謀事在天，成事在人比較適合。」見她沒有答腔，他接著再說下去，「就像你替葉語凡安排特訓，結果剛好來到這間醫院，又剛好這是你出車禍急救的醫院，最剛好的是，這同時也是喬美麗服務的醫院。」他刻意的在每個剛好的位置加重語氣。

　　「什、什麼？！」

　　「然後現在呢，那個好人碰巧不小心地走到了你躺著的病房，偏偏喬美麗又是那層樓的護士，你想，接下來的剛好、碰巧又會發生什麼事？」

　　語落，她立刻轉頭，準備離去。

　　「978號病房，走廊右轉盡頭第一間。」生怕她找不到位置，他出聲提醒，「在這麼多……」

　　對喬嘉琪而言，現在她什麼話也聽不進去，只想去確認方才拿鐵所說的，是否那個叫做喬美麗的女人……註定愛上葉語凡。

　　為什麼是她！為什麼偏偏是她！

　　那個對自己做了那種事的女人，那個恨不得詛咒她一輩子得不到真愛的女人——

　　為什麼最後卻是她要去撮合他們兩人！

　　我在奔跑著，為了一件即將發生的事實而跑。

　　我不知道如果已經要發生了，又能阻止或改變什麼。

　　像場看到一半的電影，我只知道，自己已經沒有辦法停下腳步。

　　「連話都不聽完，看你上輩子去投胎也沒跑這麼快。」拿鐵搖搖首，望著喬嘉琪匆忙離去的背影，嘴角又再微微揚起，「在這麼多巧合與剛好的背後，你感到心動了嗎？專業的代班紅娘。」

　　第八章

　　初戀對大部分的人來說是難忘的。有歡笑、有悲傷，還夾雜了些許的甜蜜和酸酸的感覺，種種的回憶沉澱在記憶中一隅淡淡地化開。

　　我的初戀也是如此，不過在回憶的背後，化開的卻只有背叛的苦，來自親人的背叛。

　　「爸！為什麼我要穿姊柹的衣服！」

　　「反正還那麼新嘛，而且你穿起來也很合身啊。」

　　從我懂事開始，記憶中就沒有母親的存在，是父親一個人賺錢照顧我和姊姊。也許是遺傳到那個沒印象的母親，我們兩人從小就是大家口中的美人胚子，街坊鄰居都笑稱為雙喬姊妹花，平時大家也習慣用大喬、小喬來稱呼我們倆，只是，我非常討厭這個外號，甚至討厭這個和她相似的名字，我……非常、非常的討厭要和姊姊作比較。

　　「小喬，你怎麼不報考姊姊的那間學校呢？這樣一起上下學也有個伴嘛。」

　　「沒有啊，就分數只能報那一間啊。」

　　在那凡事需要用聯考來評定一切的教育制度下，我刻意報考和姊姊不同的學校，那是我第一次，開始覺得活得像是自己，而不是大家口中的小喬——那個喬美麗的妹妹，那個總是在姊姊影子底下的小女生。

　　不用再穿上姊姊不穿的舊衣服，不必再和她就讀同一所學校，再也不用忍受旁人拿我和她作比較。

　　我，就是我自己。

　　「這位子給你坐。」

　　「呃，不用了……」

　　「沒關係，反正我快到站了。看你站著看書都看得東倒西歪，起碼坐著看比較輕鬆。」

　　那是我第一次遇到他，那個身穿姊姊學校制服的男生，眼鏡下有著一雙會放電的眼神，斯文的臉上總是掛著淺淺的笑。

　　從那天起，我每天都刻意晚出門，只為了搭那一班公交車，可以看到他。

　　「小喬，爸在問怎麼你最近總是遲到，你們導師都打電話來家裡關心了。」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只是大我兩歲，不代表什麼事都可以管我！」

　　原本這樣的家庭中，三人相依為命的日子理論上感情應該很好才對，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我跟姊姊兩人就是處不來。在父親的面前或許還會刻意避免爭吵，但只要父親出去工作，記憶中沒有一天是我們沒吵過架的。

　　「你叫喬佳麗對吧，那個……你有男朋友了嗎？」

　　「我……呃……」

　　我永遠記得當時被那個男生問到的時候，自己臉上的表情。連耳根都感覺熱得發燙，咬著下唇不知該怎麼回答，腦中一片空白，胸口像是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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