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雲上晴 > 伴君淚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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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我一個人留下?」她一時不能接受自己被孤獨留下的事實,已經養成依賴他的習慣,心中竟因此而感傷。 「我會照顧你的。」他想拉過她的身子,觸手卻是一片冰涼,夜愈深霧氣愈濃,寒氣已侵入,知道她就算身體承受不了,也不會開口,「這裡太冷了,我帶你回去。」 「我不想回去。」 「唉!」他輕歎一聲,將她往懷裡一拉,一個起身帶她往「曲風樓」飛掠而去。 方羽柔正躺在床上休息,聽到叩叩細微的敲門聲,眼睛盈滿喜悅的光芒,然後以細弱的聲音說:「請進。」 秋漱玉端著藥碗,笑嘻嘻地走進來,「姐姐今天身體好嗎?」 失望的眼神一閃而逝,她仍維持病弱的聲音說:「謝謝妹子來看我,你手上端的是什麼?」 秋漱玉已經將藥碗端到她面前,小心的呵著氣,「姐姐身體太虛弱了,所以我特定熬碗補藥給你安安胎,來,我喂姐姐喝下。」 方羽柔不疑有他地喝下藥,口齒立時芬芳滿溢,「妹子的補藥真是好喝。」 「這還用說嘛,我可是用了很多珍貴藥材才熬成這一碗,保證安胎。」 方羽柔見她笑得賊,提防地問:「昨天妹子不是說我身子不錯,為什麼還要安胎?」 「反正補藥多吃無礙,昨天我和少主談起你的事……」 方羽柔馬上緊張地說:「你沒告訴他南天虐待我的事吧。」 「當然沒有,我答應過你的。」秋漱玉看出她眼中有幾分失望,馬上接著說:「我說你的身體很好,少主就說他能放心地通知楚南天接你回去。」 「我不能回去!為了肚裡的孩子,我……」她這才想起秋漱玉好心熬的安胎藥。 果然,秋漱玉甜美地笑道:「我知道姐姐視胎兒如心頭的一塊肉,現在你不用擔心這塊肉會掉了。」她頓了一下,接著說:「有件事我想和姐姐商量……昨晚少主說喜歡我,我們在紅情花下互許衷心,但離開紅情花之後,我心裡又很惶恐,不知該如何是好。」 方羽柔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與忿怒,雖然嫁人,但她對冷風行的愛戀非但未減,反而更熾更烈,心中仍然有夢,所以不容破壞夢想的人。她壓下這股怒氣,沉沉地歎口氣,「唉,我師兄就是這種人,聽說你病了,我想他是希望讓你快快樂樂地渡過剩餘的時間,他知道你的心意,不想讓你在心中留下遺憾,師兄一旦作了決定,很少人能讓他更改的。」 秋漱玉順著她的話鋒,可憐兮兮地說:「我也不要他這樣啊,我是世上最自私的人,我沒有資格擁有天長地久的東西,但我卻去寄望他的愛情,姐姐教教我吧,我現在已經是六神無主,不知該不該自私地接受他的愛情。」 「愛情,又談得上什麼自私不自私呢?『狼』是最專情的動物,它們對伴侶的執著有時更甚於人類,我曾見過徘徊在郎狼山頂的灰狼,每夜在峰頂獨自悲嚎,師兄說灰狼的妻子落崖而死,灰狼一直在崖邊追思直至死亡。而我的大師兄,他也是同樣固執的狼。」 「我該怎麼辦?」秋漱玉可憐地流下淚,「少主說他以前只喜歡如玉姐姐一人,而現在只喜歡我一個。」 方羽柔在心中冷哼一聲,若不是君如玉,師兄豈會對她不理不睬,現在連眼前這個黃毛丫頭都自稱是師兄的心上人,怎麼叫她不忿怒呢?自己的美貌明明不輸任何人,於是她話鋒轉為刻薄地說:「師兄可曾說他愛你。」 「沒有。」秋漱玉老實地回答,心中盤算著下次見面一定要問問他。 「呵呵呵,妹子你可能誤會大師兄的意思了,喜歡是一種單純的欣賞,它不是愛,暗戀大師兄的人何其多,只要大師兄多看她一眼,她就自以為是飛上枝頭的鳳凰。」 「是啊,姐姐當年一定也嘗盡暗戀之苦,幸好後來你看開嫁人了。」她在心中偷笑著。 讓人說中心中的痛處,方羽柔馬上由嬌柔變成兇惡,尖酸潑辣地說:「你真以為自己是鳳凰了嗎?別說你的容貌沒有我的一半漂亮,就連你這一身瘦排骨也引不起男人的興趣。我問你,昨夜孤男寡女、花前月下,大師兄可曾對你有非分之想?」 她心中默記著第二個要詢問冷風行的問題。比起尖酸刻薄她從不輸人,不過此時她卻自卑地垂著頭,狀似可憐地說:「沒有,光是我一張慘白的臉色就嚇死人了,不過少主這個人也是很奇怪的,對瘦排骨沒有非分之想就算了,怎麼連姐姐這樣容貌秀美、身材姣好的女人他也沒有非份之想呢?」 方羽柔重重地哼了一聲,「你別得意,我和大師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二十多個年頭朝夕相處,我們熟悉彼此的一切,請問你又瞭解他多少,你知道他最喜歡和最討厭吃的東西是什麼嗎?」 她沮喪地數著手指頭,「我們認識不到十天,不過這未必是壞事,像你們認識了二十多年,太熟悉彼此的一切,所以他才不願意娶你……」 心頭讓人重重地紮了一下,方羽柔氣得大叫,「你懂什麼!像你這種無知的女人,天真的以為愛情可以支撐一輩子,你根本不知道怎樣在床笫間取悅男人、根本不知道怎樣捉住男人善變的心,像你這種瘦排骨,只能等著當怨婦!」 秋漱玉擔心地說:「真的嗎?不過……我不知道怨婦的滋味如何,姐姐畢竟嫁了人,一定知道這種滋味是什麼……」 「你胡說!」她立刻怒聲反駁,「南天對我極好,溫柔又體貼。」 「騙人!你明明是個可憐的怨婦,我見過你手臂的傷。」 「那是我自己割的!不這麼做大師兄怎麼會心軟……」 「哦……」秋漱玉指著她,賊笑著,「原來你騙人,我要告訴他。」 「你?!」發現被套出話,她氣忿不已,不顧形象地沖過去扯著秋漱玉的頭髮,怒駡道:「你以為大師兄真的愛你嗎?你也不自己照照鏡子!」 「痛……痛……」秋漱玉痛得眼淚直流,想要拉開她的手,偏偏力氣又比不過人家,只是讓她愈扯愈用力,「這樣會傷到你肚子裡的寶寶,快放手啊。」 「不用你管!」她更用力地扯著秋漱玉的頭髮,目露凶光,「我正恨不得流掉這個孽種,你居然還騙我喝下安胎藥!像你這種惡毒的女人,我要扯掉你虛偽的面具,讓大師兄看清楚你的真面目!」 「痛……你不怕我……我告訴……」毫無反擊之力的秋漱玉,痛得連話都說不完整。 「哈哈哈!你認為師兄會相信你的話,還是膽小無比的小師妹呢?」 「你……心腸真壞……好痛……」 「哈哈哈!」方羽柔愈見狂悍地笑著,「可惜男人只看得見我的外表!」 突然「砰!一聲,門被踹開,冷風行臉色陰森,語調冰冷窒人地說:「放手!」 方羽柔像燙手般鬆手,表情像個做錯事的小媳婦,柔弱無比地說:「大師兄……」 他面無表情地下令,「帶她到前面交給來捉她回去的楚南天。」 一起走進來的冷雨律接受這道命令,把哭哭啼啼的方羽柔攆出去,待他們離開後,肅靜的空間只剩兩個怒目對立的人,兩人眼中怒火不相上下。 秋漱玉首先發難,「受委屈的人是我!你瞪我做什麼!」以為他會心疼她,想不到他不但沒有好言憐惜,還怒氣衝衝的,分明氣死人! 「難道不是你故意惹她的嗎?」 「好啊!溫柔的小師妹變成兇殘的母老虎,你居然還怪起我,原來你心疼的是原形畢露的小師妹!我總算弄清楚你心裡想什麼了!」 「我還不瞭解你嗎?為什麼你要故意把人逼到崩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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