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雲上晴 > 伴君淚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二 |
|
|
|
「放心,我不會讓他知道的。」才怪。她在心中加上這句,她不會放任方羽柔繼續忍受婚姻暴力的。 冷家兄弟都在門外等著她,秋漱玉要求先休息一下,畢竟他們的狂怒是可以預期的,而她實在累得沒力氣去在乎。 出人意料地,冷風行竟然應允了,他約她晚膳後到秋思湖畔詳談。 秋漱玉偷得空閒洗個舒服的藥浴澡,然後偷偷睡個小眠,以彌補近日的勞頓。 醒來時果然神清氣爽、精神百倍,她穿著那件「壽衣」,因為其他的衣服都被好心的嬸嬸阿姨們收去洗了,狼族人的好客真是叫人感動。 她依約來到秋思湖畔的小涼亭,而冷風行已經在那等她。 他意態悠閒地負手仰頭望月,十五的月光照出他瀟灑不羈的側影,波光粼粼,他縹緲的身影獨立在蒼茫的天地間,與天地融合成一幅致遠寧靜的山水圖。 此時明月在湖面上映出美麗的倒影,今夜的秋思湖有如盛妝的美人,四周悄然無聲,只有他們兩人的小涼亭,她竟有「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的錯覺。 她發現霧水已然沾濕他的衣角,納悶他到底來多久了?記得自己只有遲到一下下而已。 她開口打斷他的沉思,「你等很久了?」 「今夜伊人來不來?教人立盡梧桐影。」隨著沉穩簡潔的聲音,他徐緩地轉過身來,一雙清朗如明月的黑眸含情脈脈地打量著她。 好陌生的眼神、好陌生的語氣,秋漱玉轉身尋找那位讓他等待的人,看看到底是誰軟化他冷峭孤意,可是身後連個人影也沒有。 他聲音低沉地說:「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你在等我嗎?」她仍然覺得自己不是那個讓他立盡梧桐影的伊人。 「你認為還有誰每次讓我枯等呢?」 她馬上賠著笑臉,「人家這次改進了嘛。」 「這件衣服很適合你。」一身的湖綠與秋思湖一樣輕盈凝霧,而她的眼睛就是映著明月的湖面。聽到他的讚美,她的薄臉皮悄悄地發燙,今晚的他與以往大不相同,是什麼讓他變得如此奇怪,是不是因為他心愛的師妹回來了?原本想開口問他,但是他的眼神又變得深邃難解,害她問到唇邊的話兒只好又吞回去。 「你的身體可有不適?」 「一點點。」 「你,害怕嗎?」 他的語氣含有很深很濃的關心,她知道他的關心是出自於強者對弱者的同情心,所以她說:「其實你一點也不需要同情我,昨晚當我的靈魂離開我的身體時,我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輕飄飄地沒有絲毫的疼痛,我發現我不怕面對死亡。」 「我怕。」 她的心跳沒由來地加速,面對他專注的眼神,她失神地問:「為什麼?!」 他沒有回答,只是一雙足以叫皓月失色的俊眼深情款款地注視著她。 第九章 他的眼睛想要傳達什麼訊息嗎?他的眼神和往日不同,但她卻無法捕捉其中的深意,他這個人心思深沉難以捉摸,更何況此刻腦內一片空白,難以正常運作。不想鎮日胡思亂想地揣測他的心意,只好找些安全的話題,「你約我來的目的是想知道楚南天待她好不好,對不對?」 「他對她不好。」 「既然你都知道了還找我做什麼?」 「我要證據。」 唉,秋漱玉不知該不該說,沒有一個正常的男人可以忍受曾經愛過的女人遭人虐待的,「要我說可以,不過你要向我保證絕對不會衝動行事。」 「我不會答應你任何事。」 「那我就不說了。」說完她真的轉身就走。 他無聲無息地來到她面前,沉著臉,「不說今晚就別想離開。」 「是她不要我告訴你的,她不希望你傷害楚南天,也不希望你把她強留在這裡。」看到他沉下臉來,她竟然有幾分心慌,一五一十地告訴他實情,真是有負人家的請托。 「還有呢?」 「她的手臂淤青了好幾塊。」秋漱玉忍不住歎出氣來,自己可真是守口如瓶啊,想不到她的原則竟敵不過他一雙逼視的眼。 「還有呢?」 「沒有了。」想去找人家拼個死活就儘管去吧,她又何必在乎呢?反正他們三人複雜的感情原本就與她無關,她只是個不相干的路人罷了。 她沮喪地坐在秋思湖畔的石椅上,身後沒有半點聲音,想必他又無聲無息地走了。她無言地闔上雙眼,享受孤獨襲上心頭的落寞,小手輕撫著胸口,因為那裡正幽幽地疼著,此情無計可俏除。 「你身體不舒服?」 「啊!」她整個人驚跳起來,這個人……這個人怎麼還沒走? 她似乎很容易被他嚇到,但是這次他真的不知道原因為何?話講到一半她突然神色淒苦地坐下來,撫著胸口深眉不解,以為她的毒發作了,才想關心一下,不料又嚇著了她。 秋漱玉知道自己又臉紅了,而且是紅透耳根子,自己怎麼會突然發起花癡來,而且還在他面前? 她的臉紅更叫人納悶,冷風行蹲在她面前不確定地望著她,只見月光下的她美極了,尤其是此刻雲嬌雨怯的模樣。 秋漱玉闔上眼睛,所以錯過他讚歎的表情。「你怎麼還沒走?」 「為什麼要走?」他似乎有點弄清楚她的狀況了。 「你應該義憤填膺地去找楚南天算賬啊。」 他淡淡一笑,「為什麼我該義憤填膺?」 原來這個人果真是無情到骨子了,秋漱玉睜開眼睛,忿忿地說:「因為楚南天錯待了她,達她身上懷有他的骨肉都下得了手,難道你能坐視不管嗎?」 「凡事都是有因才有果的。」 秋漱玉倒抽一口涼氣,「雖然她移情別戀,但你不該如此絕情!」 他冷冷地望著她,「你相信?」 「我為什麼要懷疑一個心碎的女人,曾經真心愛過一個人,不管結局是喜是悲,它都是神聖的,我討厭忘情背信的人。」至少她心中是這麼認定,縱使生命短暫如朝露,她仍願意勇敢地面對它。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