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雲上晴 > 伴君淚 | 上頁 下頁
十八


  「我們是朋友?!」官容妍又是驚訝又是歡喜,最後她輕飄飄地說:「我要告訴我娘這個好消息。」她似一陣風般地跑開。

  旁人搖頭歎笑道:「容妍是官長老的寶貝千金,這個小丫頭被寵壞了。」

  秋漱玉羡慕她無憂無慮的模樣,如果她擁有同樣健康的身體是否也能這麼純真無邪?

  一名婦女慌忙地跑過來,但她看見她虛弱的模樣,神情猶豫不知該不該開口,她知道大夫需要休息,可是兒子的傷口又裂開,她面有難色地說著,「神醫我……」

  「我知道,扶我過去吧。」她虛弱地說。

  然而冷雨律表情凝重地擋在她面前,「你該休息了,情況比較緊急的病人你都已經處理了,剩下的等大夫聘來再說。」

  「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她又要喝下五毒液。

  冷雨律技著她的手,生氣地叫道:「為什麼連舞大叔都不阻止,為什麼他可以眼睜睜地看你殘害自己的身體?」

  向來缺乏臉部表情的舞劍魂居然也會自責地低著頭,冷雨律見狀更覺理直氣壯,他將她塞進籐椅,學著舞劍魂背起籐椅,大聲地向周圍的人宣,「神醫需要休息,沒有急病不要打擾。」說完,他將人背往自己的「伴雨樓」。

  她虛弱地抗議著,「不是這個方向。」

  「是這個方向!」他斬釘截鐵地說,「我不想讓你回去我大哥那,他不會好好地照顧你。」

  「唉!」她幽幽地歎口氣,疲倦地闔上眼睛。

  深夜,臨時趕建的煉丹房燈火通明、人氣旺盛,說來有點不可思議,但它就是擠滿了人。房裡除了藥爐以及一張柔軟的床外別無長物,爐火旺盛地燒著,舞劍魂知道她怕冷,特地將她的床遷移來此,因為藥爐向來通夜不熄,正好提供她入睡的暖氣。

  原本屋裡還有一張桌椅,但實在來了太多幫忙的義工,人來人往顯得擁擠不堪,所以舞劍魂索性把桌椅扛到屋外。

  這一屋子的義工他多半不認得也不想認得,反正有人要幫忙,他就分派工作給他們,只要不吵到他的小主人就可以。

  於是有人整理新送來的藥草、有人研磨藥粉、有人負責照顧爐火,一屋子忙碌的人,但卻只發出極小的聲音,因為他們不想吵到正在休息的大夫。

  難免有些男人會以愛慕的眼光望著她,除了細緻柔美的五官外,她身上還有一股清靈雅弱的氣質,這是狼族婦女身上找不到的。不過他們不敢盯得太明顯,因為先前已經有一位被舞劍魂丟出屋外,雖然那人是堂堂的官家少爺。

  冷雨律端著補藥走進來,看到這種熱鬧的景象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就像冷雲齊看見他走進來所說的話一樣,「連你也來送藥了?」

  他的藥碗已經在秋漱玉身邊找不到空位放,床鋪旁早排滿裝盛十全大補湯的藥碗,他苦笑道:「這麼多藥誰喝得完?」

  秋漱玉緩緩地睜開眼睛,「你來了。」溫暖的爐火早已將她蒼白的臉頰烤的酥紅,但明眼人可以看得出來這不是天然的紅潤。

  冷雨律關心地問:「身體好些了嗎?」

  「嗯。」說著她又闔上眼睛。

  冷雨律問他二哥:「房裡這一大鼎藥汁是做什麼用的?」

  冷雲齊回答他,「不知道,不過是漱玉叫人準備的。」

  假寐的秋漱玉回答,「這是滋補血氣用的。」

  「漱玉?你還有力氣說話嗎?」不知怎麼的,冷雨律總覺得現在的她,不如初見時開朗,變得不愛說話,讓人擔憂。

  「我想休息了。」

  「問你幾句話就好。」他將一屋子的人趕出屋外,只剩他們兩兄弟還有舞劍魂。

  冷雨律開門見山地問:「紅蠱有克制之法嗎?」

  秋漱玉睜開眼睛看屋內的人一眼,然後淡淡地笑開,她的笑容沉靜優雅,卻讓人心中湧出沉重的感傷。「你們相信人死後有靈魂嗎?」

  「為什麼問這個問題?」冷雨律緊張地問。

  「我一直相信死亡只是另一種生命形式的延續。」她的眼底浮現異常的神采,好像看到了另一個世界的生活。

  「別說這些。」他聽了她的話心情極不安。

  她語氣非常平靜,「這個病體對我的束縛太多了,我知道只要掙脫這個束縛就是另一次重生。肉身可以死,靈魂不會消失,它可以無地界、無時間地存在著,它會有秋漱玉的記憶,可以將秋漱玉的精神無限地延伸,縱使再墜輪回,它會繼續秋漱玉對生命的熱忱,所以我不怕面對死亡。」

  「為什麼說這些?漱玉!你別盡說這些不吉祥的話。」

  「我累了,你們讓我休息一下好嗎?」

  「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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