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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不會啊!」她也覺得很無聊,但若是承認,她就真的變成了無聊女子,「偶爾我們也會到花園撲撲蝶、到寺裡上上香,跟別府的女眷開開詩友會什麼的!」記得她們兩個最喜歡做的事其實是躲在一旁偷窺府裡往來的男客,對他們評頭論足一番。她就是因此第一次見到那個人的。

  「而且,能有這樣的生活我們已經很知足,有許多女人家不但一生沒出過家門,還連什麼是書都不懂得呢!」

  「那是不敢爭取的人給自己懦弱行為找的藉口!

  即使是女子,也有追求快樂的權利的!好吧——」秦誓懶懶地又遮住一個呵欠,「今天,就讓我來教導你什麼是快樂的生活吧!」

  他怎麼又打呵欠?看得她眼睛都快閉上了。而且

  一個男人在外面奔波勞累,那種生活有什麼好快樂的?最快樂的,還是和自己最愛的人待在一起吧!

  第六章

  秦誓長得很好看,不是娘娘腔般的好看,而是一種男性柔美的氣質,比較接近沒有酸臭味的白面書生。而這個男人,卻硬是把自己中上的外表打扮成百分的完美。他的脾氣不大好,可以稱得上是毛病多多,許多曾經對他有好感的男男女女,往往會被他嚇得不敢再靠近他周遭五尺之內。但,這又如何呢?五尺之外仍然聚滿了只為看看這個不是天下第一的壞脾氣的美男子的人們!甚至,整個南陽因為秦誓喜好誇張的顏色和富麗堂皇的裝飾而紛紛爭相效仿,一時之間,鮮豔色澤的服飾和極盡奢華的派頭在南陽蔚然成風。那個男人就是有那麼奇怪的魅力,磁石般地吸引著周遭認識、不認識的人。

  所以,今天一大早,太陽一露臉,南陽有閑著的姑娘小姐、老爺少爺們又像往常一樣聚集在棲鳳樓。

  啊!少爺又像往常一樣吸引了眾多的人潮啊!秦大掌櫃滿意地看著剛開市卻已經人滿為患的棲鳳樓。

  樓外的大路兩旁也聚集了不少人,那是沒占到位置和吃不起棲鳳樓的南陽百姓。看來,犧風樓又該擴建了。

  「來了,來了,來了!」興奮中夾雜著期待的呼喊一路從大街上傳到棲鳳樓裡。搶到臨窗位置的人紛紛探出頭,坐在屋子裡的人則盯緊了門和樓梯口。

  超級豪華的馬車數年如一日地停在離棲鳳樓大門還有段距離的地方。與車把式坐在一塊兒的安太先下馬車,棲鳳樓兩個機靈的夥計抬來上下馬車的凳子。

  車廂的門被輕敲兩下,告知裡面的人可以出來了。

  包著金箔、嵌著瑪瑙的鏤花車門由裡面打了開來,一隻牛皮為底、黑紗做面、兩側裝飾著兩排米粒大小的紅寶石的靴子隨著左腳緩慢地伸了出來。

  「呀!」人群中立刻傳來陣陣輕呼,果然不負眾望啊!秦二少又換了新靴子了!真是了不起,小小的靴子也能讓他設計出獨樹一幟的華麗款式來,而且還能不斷翻新。昨天看到「鴻寶來」鞋坊的夥計把這樣的靴子擺出來說是秦二少新的構想,他們還不信。這下親眼目睹,果然是萬分適合他們的秦二少!嗯,待會兒趕快去訂一雙!

  跟在靴子後面的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天青色的紗袍,那沒有多餘贅飾的馬褂卻是豔紅色的,正好跟靴子上的幾個小紅點相互輝映,瓜皮帽上的那顆碩大的紅寶石更是熠熠生輝!呀!真不愧是二少爺!帥啊!一時之間,眾家女子眼中皆放出青光.好似蒼蠅盯著肥肉般地死盯著「美味可口」的秦誓,眾家男子則忙著以最快的時間記下秦二少今天是怎生打扮的,好自己也來模仿一番。

  終於步下馬車的秦誓對著眾人露齒一笑,滿意地看著自己再一次引起的轟然效應。

  兩個夥計上前正要撤走凳子,秦誓用手裡的摺扇朝著車廂虛指兩下,「慢著,裡面還有人。」

  嗯?到了嗎?輕紅揉著一雙瞌睡的眼,都是那個男人老在打呵欠,害得她不知不覺就睡著了。若不是秦誓方才搖晃她,她還醒不過來呐!真丟臉!摸摸有些發燙的粉頰,收拾心情,輕紅打起精神,透過大開的車廂門往外望,正巧看見已下車的秦誓用眼神示意她下車。整整因熟睡而略微凌亂的衣裳,輕紅走下馬車。

  寂靜,如同被施了定身術般,成百上千的人刹那間回復靜默,無數顆眼珠子瞬間定位在某一個共同的物體上——柔雅潔淨的美人,靈動的眸使得她的面孔生氣勃勃,不管放在哪裡都會是一個引人注目的美人。但,這不是事情的重點,重點是——她怎麼會跟傾倒了無數的男女但卻只愛自己的秦二公子在一起?!

  發生什麼事了嗎?那麼多的人聚集在這裡幹嗎?

  而且神情震愕,不發出一點聲響。不平常的死寂讓輕紅的心也浮動起不安。求救地望向秦誓,卻見他沒事人一般帶著安太朝五文外的酒樓走去,害怕被人潮淹沒的她不得不快步跟上去。

  「那個人是誰?那個奇怪的女人是誰?」竊竊私語,還是竊竊私語。

  「她怎麼跟二公子同乘一輛馬車?她是怎麼辦到的?」曖昧的語氣,露骨的視線。

  「怎麼看都不覺得是好人家的女兒!」不同於被壓懾了心神無法開口的男子,大多數的女人被妒忌的心理蒙蔽了心智,惡意的討論逐漸散播開來。

  輕紅有些緊張地拉著衣樣的下擺,細碎的耳語海浪似的向四周擴散著。置身其中的她快要被這看似平靜實則暗潮洶湧的海浪吞沒了。她真的不喜歡這種感覺,這會讓她想起某日走在街上被人指指點點,此後她沒有再出門,卻掩蓋不了已受到的傷害。

  「二少爺廠」秦掌櫃在秦誓已步人棲鳳樓後才敢迎上來。在看向秦誓身後時,同樣露出驚詫的神情,「這位是——「欲言又止,卻充滿試探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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