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燕師卿 > 今冬不大寒 > |
|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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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看著眼神已然清明的師兄,納蘭詞微笑地道,「你想清楚了就好。」「你說得對,做任何事,都是我自願的,沒人逼過我。所以,落到現在這等下場,也只是我自己造的因、結的果。」「別那麼悲觀。」納蘭詞拍拍蘭休結實的肩,「時間會沖淡一切,現在最重要的,是你的壽筵!你不會想讓皇上看到你這般醉鬼模樣吧?」泡在酒缸裡整整五天的蘭休,此時的模樣真的是讓人——不忍卒睹!髮辮早散了,久已沒剃的頭長出雜亂的短髮,臉上一片青黑,雙眼渾濁、唇色慘白,衣服全皺成了糟白菜,渾身散發著強烈的異味,而且連站都站不穩!「是該打理一下了。」蘭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於,「我這個樣子是不是很醜?」「是很醜!而且還醜得很噁心。」納蘭詞笑道,喚了人進來幫蘭休打理,「快點,客人就快到了。」「囉嗦!」 功成身退的納蘭詞走出房間,唉,男人哪,一旦碰上了女人,再精明厲害的人,大腦都笨得跟頭豬沒兩樣!所以,即使不為自己的病,他這輩子也絕不碰女人。快想,快想,有什麼重要的事給忘了?這沒用的腦子,為什麼就不能靈光那麼一下下?恩同縮成一團,揪住自己的頭髮,但頭皮都滲血了,她還是想不起遺漏了什麼東西。快想,快想,再不想起來就沒時間了?「嘔——」用囚衣擦掉嘔出來的血,嘔血的次數好像變多了。可能等不到毒發,她就已經把身體裡的血吐光光了。噴,現在怎麼還想這麼無聊的事,今天應該是她入獄第五天了吧?「好大的雪啊!」外面的獄卒在閒聊。 「是啊!今天是大寒,雪大點是好事呢!」 雪?大寒?恩同心一驚,有什麼東西想從她腦子裡沖出來似的。快點,快點,沒時間了!快沒時間了! 「唉,這麼冷,我們燒個炭烤烤吧。 「好嘞!」 雪、大寒、炭。 六日後是我的誕辰呢! 六日後是我的誕辰呢!今天嗎?恩同猛地抬頭,她想起來了。又要怎麼傳出去? 第八章 看著四處佈滿的火盆,蘭休莫名地皺皺眉,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他腦中一閃而逝。是什麼呢?想不起來。他不會是被那個女人傳染了健忘病吧? 蘭休又自我厭煩地擰了擰眉,不是決定把她忘了怎麼又想起來了? 「怎麼,頭還暈嗎?」他身邊的納蘭詞關心地道,「要不要先躺一會兒,客人還沒到呢。」 「沒事!」蘭休松了眉頭,「那點酒,還醉不死我。」在西疆那麼多年,他的酒量也給練大了。 「喲,還當自己是酒國英雄啦。」見蘭休沒事,納蘭詞也開起玩笑來,「等會兒師弟我就叫大家多灌你幾杯,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個裝酒的無底洞。」「少在一邊瞎摻和。」蘭休給了納蘭詞一個警告的眼神,「跟我一起去迎接客人。」「喂、喂、喂!我也是客人吧。」被拖著走的納蘭詞急急地道。 「你吃我恂郡王府的米,不盡點力,你不覺得可恥嗎?」說是他的壽筵,其實這個宴會是為同準備的,他想昭告天下,他最愛的女孩將是他的福晉。而且來的客人都是達官貴人,送的禮都不小,裡面肯定會有她喜歡的。他就是想看她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往上翹的模樣——不是說了不想她的嗎?怎麼又在胡思亂想了?客人陸陸續續到齊,最後連雍正都駕臨。一般皇帝對下臣的壽筵是不親臨的,雍正的到來,可見他對這個弟弟的重視,恂郡王不得寵的謠言也不攻自破。那些見風使舵的傢伙對皇恩更是歌頌,對恂郡王也更是誇讚。場面一時鬧哄哄的。菜已經開始端了上來,宴席正要開始,諾總管突然跑到蘭休身邊耳語了兩句。蘭休沉默了幾秒,說了句:「等宴會結束再說。」諾總管仿佛知道自己主子會如此回答一般,又噔噔噔地跑到納蘭詞身邊。「什麼?要我出去?」 「是啁,詞少爺,您就出去一會兒吧!」怕不是那霍姑娘出了什麼事,否則叫兩個獄卒傳什麼信? 「主子這會兒是不會理會的,奴才只有求您了。」 「好吧!我去見他們!」 蘭休沒有阻止納蘭詞的離去,心中有著一股快哼,肯定是在牢裡受不了,想來求他了。 正起身敬酒宣佈宴席正式開始,剛出去的納蘭詞又跑了回來,「住手——大家先不要喝!」「你在搞什麼鬼?」蘭休責問。 「師兄。」納蘭詞定定地望著蘭休,「還記得於謙那首詠煤炭的詩嗎?」師兄曾問過他對這首詩的感想。 鑿開混沌得烏金,藏蓄陽和意最深。 爝火燃回春浩浩,洪爐照破夜沉沉。 鼎彝元賴生成力,鐵石猶存死後心。 但願蒼生俱保暖,不辭辛苦出山林。 蘭休突然看向廳中遍佈的火盆,人們什麼時候最需要煤炭?答案很明顯,天氣最冷的時候。而大寒之夜,就是那首詩的答案。「酒中有毒——」一個不小心先喝了口酒的翰林慘叫一聲,倒在地上,七孔流血,已經沒了呼吸。眾人霎時大亂。「大家別慌——」蘭休在聲音中加了內力,遠遠地傳了出去,震得眾人耳朵嗡嗡作響,倒也停止了妄動,「大家一慌亂,就給了敵人可乘之機。大家請聽我指揮,我一定會盡力保護大家的安全。」撫遠大將軍的威名到底還在,眾人很快平靜了下來。 「皇上,請把禁軍撥與奴才調動。」蘭休雙膝跪地,對坐在上位的雍正請命。「想怎麼調動,都隨你吧。」雍正大概是在場人中最冷靜的一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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