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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把你們管事的叫出來!」王芯嵐絲毫不理會旁人異樣的眼光,大聲地對店裡的夥計道。

  「公子有什麼事,吩咐小的就成!」訓練有素的夥計仿佛沒看見她身上的沖天怒焰,仍是滿面笑容地道。

  「少囉嗦,我要見你們管事的!」她只是去當個首飾,為了當個好價錢,她特意多跑了幾家,最後果然有家店以她滿意的價錢成交,但沒想到這一拖延,回到客棧卻發現寒衖被擄去了。聽客棧裡的掌櫃和小二的說法,來者肯定是寒衖那些惡毒的異母姐姐中的一個——掌櫃說是個美麗的男子,她們倆不也是女扮男裝嗎?而且不是寒衖的姐姐,寒衖為什麼會稱呼對方姐姐,而對方又不承認是她姐姐?也只有寒衖心腸歹毒的姐姐——雖然寒衖不斷強調她姐姐沒有虐待她,她還是不太相信。她的判斷怎麼會失誤嘛——才會一路追來,想加害於寒衖,那麼她自然也不會大方承認自己是寒衖的姐姐了。畢竟「弑妹」是一件很見不得人的事嘛。為了儘快搭救寒衖,她也就不得不往虎穴裡跑了。可這個不識相的夥計卻一直在咋呼,沒聽過救人如救火嗎?

  「公子可有信物?」當家管事可不是誰都能見的,但如果對方有總壇信物那又另當別論了。夥計仍是一臉的笑。

  「沒有!」口氣立刻軟了下來,她剛剛當掉最後一件。戰睿豪送她的聘禮大多數都有戰家的特殊標誌,並都可以當信物用。為了以防萬一,她上路前拿了幾樣有戰家標誌的貴重首飾。但現在那些東西都躺在當鋪裡,最後一件也在半個時辰前去了它該去的地方。所以,抱歉,她大小姐拿不出一件信物。

  「那麼對不起,公子,後院謝絕外人參觀。」

  「可是我有非常重要的事!」那些身外之物就那麼重要嗎?早知道她就留那麼一、兩樣了。

  「公子,如果每個人都聲稱他有重要的事,那我們的生意還做不做了?」那個夥計也開始有點不高興了。

  「那你去跟你們管事說西安王家四小姐來訪。」以前是避之唯恐不及,如今卻是不得其門而入。若非為了好友,她怎麼會做這種大跌身價的事。

  「公子,您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王四小姐到了杭州我們會不知道嗎?怎麼會煩勞您傳話呢?」那個夥計臉上笑容雖未變,眼裡卻露出譏誚。這個老千到精明,懂得從戰家未來的夫人下手。

  「好,你不叫是不是?」她王芯嵐何曾受過這樣的奇恥大辱,像她這樣一個素來被人捧在手心的人兒居然被一個狗眼看人低的下人瞧不起,這叫她如何氣得過。「你不叫他出來,我就讓他自己出來!」

  看見右手邊的古董架上擺放著一隻看來價值不菲的玉如意,她拿了就往地上砸。

  「哎!哎!你這是在幹嗎?」看見價值上萬的如意碎成一紋不值的一堆垃圾,那個夥計一時驚呆了,只覺脖子涼嗖嗖地,看見王芯嵐又抱起一個前朝花瓶,才大嚷了起來。

  「砰!」兩腳解決掉撲上來的夥計,王芯嵐也把手中的花瓶解決掉了。

  當王芯嵐又挑中一個色彩鮮豔的唐三彩時,整個店裡的夥計都圍了上來。

  「你們不要亂來哦!你們敢碰我一下我就砸光這家店!」雖然他們不一定懂武,但五、六個神色不善的大男人也不是那麼好應付的。

  但古意齋裡的夥計都沒有聽話地停下來,每個人心裡想的都是把那只唐三彩搶救下來,因為店裡的任何一件東西都夠他們吃一輩子了。換句話說,破了一件東西,也夠他們喝一輩子的西北風!雖然事情是對方引起的,但他們也難辭其疚,所以當務之急就是救下對方手中的寶貝!

  眼看包圍的圈子越縮越小,王芯嵐退無可退,遂想用手上的東西來當盾牌,但那些人卻誤會她的動作,以為她要砸掉那只唐三彩。所以在同一時刻,所有的人皆有了動作。

  所有的夥計都向那只彩陶撲去,想搶在王芯嵐動作之前搶下來。但看在王芯嵐眼中卻是所有的人都向她攻來,於是直覺地伸腿旋踢,手上也不客氣地順勢打飛兩個夥計。既然她都已經動手了,其他人自然也不會手下留情,七個人瞬時扭打成一團。一時間只聞乒乓聲不斷,又有不少先人遺物遭到破壞。

  「統統給我住手!」天外飛來怒聲一吼,由於吼聲中帶著些許內力,很快使那些失去理智的人定下身來。

  「砰!」那只可憐的唐三彩終究沒逃過提早毀滅的厄運。

  完蛋!王芯嵐和張小三——最先招呼王芯嵐的那個夥計——看看自己空空的手,再看看對方,兩人都鴕鳥地不敢面對發話的大頭。他怎麼會在這裡?難道他識破她的計謀了嗎?這是不是表示她將會死得很慘?

  「看看你們都做了些什麼,把店子都搞成什麼樣子!我花錢是讓你們來打架的嗎?一點小事都處理不好,你們的腦子留著什麼用?」真是氣死他了,一群不爭氣的傢伙。

  對嘛,對嘛!都是他們不對,若非他們死不肯幫她的忙,會落到這種地步嗎?王芯嵐想是這樣想,可沒敢講出來,因為對訓話者她也頗為忌憚。

  「還有你!嵐兒,你居然在這裡撒野,你惹的事還不夠嗎?」矛頭直指想學烏龜的俏佳人。「你看看你那是什麼樣子?」

  頭髮亂了,臉上有些擦傷,那身半新的男裝有成為乞丐裝的潛能。

  「你有當家主母的自覺嗎?」這一次他絕對不會再輕易放過她!以免有姑息養奸之嫌。

  「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她也很委屈呀,實在是寒衖的事讓她方寸大亂才會有點控制不了自己。

  「不是故意的你就弄成這個樣子,若是故意的豈不是整個戰家都葬送在你手上!」她也太亂來了,小打小鬧也就算了,現在居然丟臉丟到杭州來,她那麼想讓外人看笑話嗎?「我教你功夫是讓你用來搗亂、用來對付自家人的嗎?嵐兒,你讓我太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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