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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辦公室內,冷氣機的溫度開得恰恰好。範弘書正伏案審閱一份文件,身旁有咖啡伴著。這樣的午後,舒適又愜意。

  這時,敲門聲篤篤響起。衣衫筆挺、妝容精緻的女秘書走了進來,手裡捧著一束雪白海芋,表情有幾分尷尬,「老闆,今天又有一位小姐送花給你。」

  哦?範弘書略感有趣地挑起眉。回國之後,他不斷收到匿名者送來的鮮花。這已經是這星期以來的第四束了。

  待秘書走後,他抽出花中卡片,只見上面是乾淨秀氣的女性筆跡:想見你的我。

  「想見你的我」?莫名其妙的五字組合,看起來似乎是某個躲在暗處默默愛慕他的女子所為。只是,這女子也恁地特別,用這種別出心裁的方法示愛,卻又矛盾的不留下聯絡方式。

  如果她的目的是想借此引起他的注意,那麼她成功了。他承認,他的確被這項特別的舉動勾起了好奇之心。

  他很想知道她是誰。

  這時,案前電話響了起來。他順手接起,那端響起女秘書程式化的嗓音:「老闆,有一位姓水的小姐上來找您,她自稱是您的朋友。我要她在會客室等可以嗎?」

  「姓水是嗎?」聽到這個字眼,他嘴角上揚,彎出一個柔和的笑弧,「你讓她直接進來吧,替她泡杯咖啡,要正點的。她家是開咖啡店的,不要讓她小瞧了我們『千煌』首席秘書的手藝哦。」他半真半假地開著玩笑。

  在門被推開以前,他迅速地將那花束拋入腳邊的廢紙簍裡,卻將那張泛著女性馨香的小卡片揣進了西裝口袋。

  水清淺踏著有幾分局促的步伐走進辦公室。不愧是國際大公司,辦公室內寬敞明亮,裝潢得很是優雅氣派。空氣中有淡淡的花香,這多多少少沖淡了她的緊張之感,令她放鬆了些許。

  範弘書自辦公桌後站起身宋,微笑著向她伸出手,「水小姐,歡迎你來。」

  「哦。」她傻傻地伸出手與他交握,覺得渾身上下不自在極了。他現在是在會見客戶嗎?為什麼總要用這種客套的口吻對她說話?

  範弘書陪著她來到會客區,兩人在真皮沙發上坐下。

  女秘書及時送來咖啡。

  她一坐定,便迫不及待地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磁盤,交到他手裡,「這個——我替黃昏送過來。他扭傷了腰,現在不方便下床。」

  範弘書接過磁盤,微微頷首,沉吟道:「你替他送來呵……」在這-刻,他的表情有幾分難以言喻的艱澀。

  「怎麼了?」她奇怪地揚了揚眉。

  「哦,沒什麼。」他客套地笑了笑,表情即刻恢復成滴水不漏。

  「那,我走了。」她說著就要站起來。無話可說而不得不四目相對,對她而言是最為難受的刑罰。尤其是面對著範弘書,他的目光是那麼柔和,卻又有犀利的光芒在其間一閃而過,那溫柔的眼神似乎要將她洞穿。

  範弘書——他看穿了什麼?他是否也察覺到在她的心底,有別人的影子早已悄悄進駐?

  「水小姐,請你等一下。」

  範弘書的聲音自身後傳來,依舊是不溫不火的口吻,卻讓水清淺的右手尷尬地僵在了門把上。她回頭看向他,心中有個不祥的預感正逐漸升起:怕是到了該攤牌的時候了。

  她會被甩還是被求婚呢?腦中驀然冒出這麼個念頭。

  沒想到在這種時候,她竟然還有心情開玩笑。她勉強地扯起唇角,想做出微笑的表情,但心裡比誰都明白:這樣的微笑實在是假得可以。

  然後,她看著他自辦公桌抽屜裡拿出一部手機,大步走上前來,溫柔地按在她手心裡,「這是你的手機。」

  呃?眼下是什麼狀況?水清淺用不可思議的眼光瞪著範弘書。按照她腦中的腳本,他此刻不是應該說「我們交往吧」或是「我們分手吧」?為什麼會變成「這是你的手機」?

  她低下頭,傻乎乎地瞪著手心裡的行動電話,這才想起來,自己已經有好幾天沒有見過這支手機了。幾天前她發現手機不見了的時候,還以為是自己隨手放在哪兒忘了開機,也就沒有特別費心去找。

  可是此刻,她的手機為什麼竟會變到了他手裡?

  她抬起頭,狐疑地瞧著他,「這是怎麼回事?」

  「這是你的-個朋友來機場接我時托我轉交給你的。」他仍是溫柔地笑著,平靜的語氣中聽不出任何喜怒,「她說你要留在醫院照顧黃昏,不能來機場接機。」

  「朋友?」水清淺完全聽糊塗了。什麼朋友?什麼接機?他從未對她說過要她來接機之類的話呀!

  「你的朋友人很好,人長得漂亮,說話也風趣。」說到這裡,範弘書緩緩搖了搖頭,眼底閃著挫敗後的無奈笑意,「算了,不說了。其實,在你心日中,最重要的那個人——一直都是黃昏吧?」

  水清淺愣住了,實在未曾料想他會在這種時刻突然問出這個問題。她呆站在那兒,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在她心目中,最重要的那個人是黃昏嗎?她這樣問著自己。

  然後她發現,答案是肯定的。

  如果不在乎他,她不會因為他的無意觸撫而臉紅心跳。

  如果不在乎他,她不會因為他的受傷倒地而淚落滿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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