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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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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兩口就把玻璃杯中的果汁喝個精光,冰涼的液體從他的喉嚨滑進胃中,讓他稍微冷靜了下來。 他是一個正常的男人,欣賞一個具有吸引力的異性不算錯。他在街上或是電影裡看到一個美麗的女人不也是會讚美一下嗎?可是……可是……她們似乎沒一個會讓他心跳加速到近乎錯亂的地步…… 房間裡總共就只有那麼張椅子,何彩雲把餐盤遞給他,自己在床上坐下,兩人隔得遠遠的各自用餐。 氣氛是一種異樣的沉默,只聽見咀嚼的聲音。何彩雲十分不安,他是怎麼回事?一句話都不說。是早餐太難以入口,或者——是他後悔了,應該先去看女朋友?她不由得如此猜測。 「早餐……很難吃嗎?」她艱澀地問了句,屏息等著他的回答。 「很香。」沈閱明簡單地答道。方才那陽光般的笑容早就不見了,彷佛被一朵濃雲掩住。雖然心神不寧,卻沒有影響他的好胃口,他把口味不同的三片厚厚的吐司一一吞下肚去。 何彩雲有點失望他的沉默是因為第二個原因。她在指望什麼?他會為了她,把楚落雁拋在腦後? 「學長,我看你還是在衣服乾淨的時候先去看學姐吧,她不知道你休假也沒關係啊,正好給她一個意外的驚喜。如果你下午沒有時間來幫我搬家也不要緊,我去叫輛計程車,兩趟也就搬完了。」 莫名的怒意讓他語氣不善:「為什麼要叫計程車?!他肯替你搬那些笨重的書上樓嗎?我車子都借來了,你才說用不著,是不是嫌我多事,硬要你搬家?!我要不要去看楚落雁又關你什麼事?!」是該關她的事。她不阻止他去見別的女人也就算了,居然還鼓勵他! 何彩雲頓時慌了手腳!他從來不曾對她這麼凶過。「學長,對不起,我沒有嫌你多事,我知道你要我搬家都是為了我好,我很感激。」 哼!誰要她感激!沈閱明心中猶自忿忿不平。那是要她怎樣?自己的氣生得好沒道理,太莫名其妙了,又很沒有風度。胡亂發脾氣,可別把她給嚇得遠遠的吧。 「我……嗯,我吃飽了,我們開工吧。」他一時也不知如何解釋,溫煦的笑意重新回到臉上。「我先把那些比較重的書搬下去。」彷佛要彌補方才不善的語氣,一句普通的話,卻被他說得像是情話,宛如一陣溫柔的春風輕輕拂過。 他不生氣了,何彩雲卻更加心慌意亂,寧可他氣得拂袖而去。他不知道這種說話的調調,只應留給他的女朋友嗎?對於一個他無意的女人,這種溫柔只是殘酷的陷阱。 她把吃光的盤子接了過來,雙手顫抖得幾乎握不住。 「你生病了嗎?怎麼在發抖?是不是著涼了?」他擔憂地問,先把她手中的盤子拿了放在桌上,伸手輕撫她額頭,是有些溫度過高,不過應該還不到發燒的程度。他一手仍按著她的肩,另一手從她額上移到臉頰。長指不由自主地又從頰上滑向下巴,已經不是為了試探她的熱度。她細緻的肌膚未曾抹粉,嫣紅的唇沒有染上胭脂,清新得讓人想咬上一口,不只一口,想把她整個吞下肚去…… 他沒有猶豫地順從自己的渴望,慢慢地低下頭去,雙手放在她肩上,沒有抓緊也沒有拉近,讓她可以輕易地逃開…… 若是她想逃開的話…… 她沒有逃開。那個動作不在她的思考範圍之內。她閉上眼,微仰起頭,迎上他落下來的唇。他的雙唇有正午驕陽的熱力,滾燙熾熱,不留情地焚燒著她的唇。漸漸地,僅僅是雙唇的密密吸附不再足夠,他的雙手抓著她的肩,緊緊地將她帶進懷中,兩人近得沒有一點空隙,他已經不再給她逃開的機會。一手繞到她背後,一手拉開她寬大的上衣,露出半邊雪白的胸口肌膚,手指無意識地在上頭畫圈圈,所到之處,原來的白皙立時染上一層粉紅。他的雙唇仍步步進逼,靈活的舌探進她口中與她糾纏不休;原本在她背上肆虐的手一路往下滑到她的臀,讓她貼得更近…… 她在昏昏沉沉中仍察覺他身體的異樣。她在做什麼?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和自己所愛的人親熱是美夢成真。 可是他在做什麼?他當然不愛她,他早就有了一個任何女人都難以匹敵的美麗愛人。 僅僅是喜歡和關心是不夠的。 是不是他也只是認為她「抱起來很夠味」? 那時聽到這些不大尊重的話,她並沒有什麼受傷的感覺,只是不要緊的人對她的評論,她當然不放在心上。可是他呢?他說的每一句話、所做的每一件事,她都會把它牢牢收藏、不斷地回味…… 停……停……她在心中呐喊著,說不出口,幾滴帶著鹹味的淚水順著臉頰滑到兩人緊貼的唇間。 沈閱明立刻清醒過來,他鬆開她的唇,一時只是茫然地望著她,一句話都說不出口。他的胸膛仍劇烈地起伏著,兩眼一眨也不眨地直視她,然後猝然放開雙手後退了一步,彷佛他一時忘了眼前的人是誰,現在才看清楚臉孔,連他自己都無法相信。 他嘗到了她的淚水,又見到她淚濕的雙頰,手足無措,結結巴巴地吐出一句:「對……對不起……」 她哭得更厲害。誰要他道歉?同樣是三個字,為什麼他不能用另外一句話來解釋他方才的行為? 因為她只是她。 無話可說,她只好把盤子拿到水龍頭底下沖洗。 沈閱明走到牆邊,雙手各拿起一捆書走了出去。兩人都努力地假裝什麼事也沒發生。 他借的是休旅車,容量很大,只一趟就把她的家當全搬完了。 何彩雲沒有坐上前座,她跟著行李上了後座,免得兩人坐在前面無話可說,太尷尬。 沒幾分鐘,車子抵達新居,見到的是煥然一新的房間,她心中卻無任何喜悅之情。 沈閱明趕在她前面,一樣一樣地把雜物搬進房間。不到半個鐘頭就把車廂搬空了。 「謝謝。」何彩雲站在門邊客氣地道謝,顯然沒有留客的意思。 沈閱明也沒堅持要留下來。「那我走了。」 這不是他原先的計劃,他本來是打算兩人一起把房間全部整理好,再一起去吃飯的。 然後一起去看電影,或者回她的住處聊天。他要和上次一樣,搭最後一班火車回去。 他落寞地下樓,仍在馬路上徊徘了好一陣子,又抬頭望向她的陽臺。牽牛花還沒長起來,仍是一片光禿禿的窗口。 花開的時候,他還見得到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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