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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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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是找到了,可是少爺他躺在床上,我怎麼叫都叫不醒,看起來好像是……」死了,他總算沒敢讓最後那兩個字脫口而出。 石堡王嚇了一大跳,這可怎麼好?兩位大夫都走了。他勉力定下心神,一面走出大廳,一面吩咐道:「你趕緊到鎮上去請江大夫過來。」 「沒事的,只是被下了點迷藥。再過一個時辰自然就清醒了。」 石氏夫妻擔心了老半天,終於放下心。 「多謝大夫,有勞了,何總管,你幫我送大夫出門。」 待一千閒雜人等走得乾乾淨淨,石夫人坐在床邊,看著兒子,一邊唉聲歎氣。「唉,磊兒最近真是多災多難。」 石堡主也心有同感的點點頭。「這還不都是那對師徒不好。真不知她這臨去秋波是什麼意思。咱們出的診金還不夠優厚嗎?夫人,不是我要說你,這全都是你惹禍上門,引狼入室。」 石夫人自覺理虧也不敢反駁。是不該娶玉兒進門的。雖說她也是幹辛萬苦才醫好磊兒。可兒子要不是為了躲她,怎會老出遠門? 嗯,這話對玉兒也不太公平,成親之前,兒子就老愛往外跑了…… 可是,也的確在成親後的那一年之中,兒子出遠門的日子可比在家的日子多得多。 若是他不出遠門,又怎會跑到一個聽都沒聽過的地方,染上奇奇怪怪的毒? 唉叫恩恩怨怨總算都告一段落了。 「這對師徒真是邪門,幸好現在都走了。」 「是啊!」石夫人也同意的點點頭。 「接下來,得趕緊幫磊兒辦婚事了。這次成親娶的又是自己喜歡的人,他自然會安定下來,不會老喜歡往危險的地方皰。我看先去請人看日子,下個月若是有黃道吉日,就讓他和心蓮成親了吧。」 「下個月?那就得早點開始準備了。其實先前也已經張羅過了,只為了磊兒的病才停頓下來。日子也不用再看了,我記得下個月二十三就是宜嫁宜娶的好日子。就定了那天吧!」這一回要好好的熱鬧熱鬧。 「好,就二十三。我這就交代何總管趕緊下去辦,免得連帖子都來不及發出去。你等磊兒醒了,再來喊我。」 「好,你去忙你的吧。」石夫人滿意的點點頭,這一回可不會再出什麼差錯了吧! 石堡主自一大早臉上罩著的一層寒霜,終於冰消瓦解。兒子健康無恙,一家三口都滿意的媳婦又即將進門,他微笑的消失在頑石居門口。 石夫人安安穩穩的坐在床邊,一面等著兒子醒過來,一面盤算著還得準備哪些東西,可以把兒子的婚事辦得風風光光…… 「娘,你怎麼會在這裡?小初呢?」石磊一清醒兩顆眼珠便在屋子裡轉來轉去。她人呢?他一直把她抱得那麼緊,她怎麼可能就這樣不見了? 「小初?」石夫人呆愣了下,才問道:「小初是誰啊?!」 「就是玉兒,她人呢?到哪兒去了?」 「他們師徒一早就走了。昨晚厲大夫來辭行的時候,你不也在場聽見的嗎?」石夫人有些不明所以。 走了?她竟然還是走了?!走到哪裡了?到王凱那兒去了嗎?他一句一句的自問自答。不,她現在已經是他的人了,要偷要搶,他都要把她要回來。 最早,她原就是和他成親的。他寫的那一紙休書一點都不能作數,只要把休書拿回來,撕毀就沒事了。她沒變心,所以一切也都沒有變。 「我這就去把她找回來。」他邊下床邊喃喃說著。 「把誰找回來?」 「玉兒啊。」 「你找她回來做什麼?」 「她是我妻子。」 「磊兒,你忘了。你已經把她給休了嗎?」 「那不算數,」他大聲喊道:「那時我不知道她……」 厲師父曾告訴他,別再提小初的真名實姓,為了什麼運勢的問題。她現在姓白名玉璞。 反正她就是她。是別人口中的玉兒,是他心中的小初。 整好衣衫,他往房門外就走。小初必定回王凱那兒。可是王凱住哪兒?去問問何總管,他應該查得到…… 還沒走出大門,他又往回走。好像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他剛剛下床的時候? 錦褥上有一處暗色的血漬。昨夜他曾聽見小初痛楚的喊了聲…… 一直跟在他後頭的石夫人也見著了。「昨晚你們……」 可是這也不對啊!她應該早就不是…… 原來從他撞見她和王凱在一起那一夜開始,全部都是一場騙局。 為什麼?他想不明白……此刻他也不想去猜了。 唉,他的小初妹妹,從來不曾變過心。從來都和他一樣,等著團聚的日子…… 王家飯館門庭若市,生意倒是挺好的。 王凱一見來客,習慣性的開口就喊:「客倌,歡迎……」一看清楚來者何人,他頓時打住話,手上的汗巾正往長條凳上揮著,一時僵在半空中。 「石少爺……」瞧他神色,來意不善。不會是這時才想到要報那奪妻之恨吧! 「白姑娘呢?」石磊開門見山的問,也不和他囉嗦。 「不是和她師父回鄉去了嗎?她留給我的信是這麼說的。」 居然留信給王凱,卻連隻字片語都沒留給他,「信呢?」 在他嚴厲的目光下,王凱也不敢不拿出來。他用汗巾擦了擦手,才把懷中那封有點皺的信取了出來。 石磊見他給得痛快,神色稍見緩和。信上也沒寫什麼,頂多算是張字條罷了。 王凱沒有騙他,那也的確是小初所寫無誤。 他們兩人走得古怪。 石磊仔仔細細的把事情推敲了一番。 首先是小初臉上的刀傷。怕她傷心,他從來沒問過,厲師父倒是含含糊糊提過是為強盜所傷。真是強盜的話,會做的是殺人劫財,怎會用刀刻意的劃花一個小女孩的半邊臉? 還有小初究竟何故改名換姓?厲師父說的理由未免太牽強。如今他倒是可以想到一個合理的原因,是不是為了躲避仇家? 那麼他們匆匆忙忙離開,只有一個理由,仇人已找上門來……為了不連累石家堡,只好盡速離去…… 越想越是心驚。他知道自己所推測的八九不離十。 他瞥了一眼外頭熾烈的陽光,已經快午時了。小初他們是天一亮就走的,已在好幾個時辰的路程以外。 又不知道他們走的是哪一個方向…… 不能再耽擱了,他沒瞧見他們走的是哪一條路,總有人瞧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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