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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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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上其他人,將她說得頗為不堪。他最常聽到的是「不知羞恥的醜女」,先別說她根本就不醜,就算當初是她主動向夫人提起婚事,夫人若是不願,可以不同意啊。而且,少爺回家若是反對,大可以退婚。如今了和人家成親了,又對她不聞不問,讓她守活寡,這少爺也太過分了。 王凱忿忿不平的想著。換了他,疼她都來不及…… 驚覺自己在想些什麼,臉上不由得熱辣辣得紅了起來。 小初見他呆呆的瞧著自己,臉色發紅,以為他生自己的氣。 哎,小王又沒得罪她,她怎麼可以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 「對不住,我沒有怪你的意思。這樣吧,我正在幫你娘治病,你喊我白大夫就好了,別喊我夫人。」 「我稱你白姑娘好了。」王凱倒是高高興興的回答。反正她和少爺不過是有名無實的夫妻。 小初也不反對,什麼稱呼都比「少夫人」好。 「對了,王媽的病好些了嗎?有沒有照我開的方子按時吃藥?」 「好多了,多謝姑娘。姑娘真是神醫。我娘她還做了些小點心,讓我帶過來給姑娘嘗嘗,聽說少爺……」也愛吃的,他收回最後幾個字。「我是說這桂花糖藕挺好吃的。」他放下扁擔,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包。 小初伸手接了過來,一層層的打開那個油紙包,呆呆地瞧著手上的點心。淚水一滴一滴的跌落在紙包上。以前……以前…… 「白姑娘……」王凱頓時手足無措。這是怎麼一回事?就算她不愛吃,也用不著哭成這樣啊! 「沒……沒事!」小初仍抽抽噎噎的,連話都說不清楚。 沒事?王凱仍是滿肚子疑惑。「姑娘不愛吃桂花糖藕嗎?那我拿回去,讓娘再做點別的幫你送過來。」 「我要吃的!」她急切的喊道,緊緊揣著那包點心。 「好,好!」他趕緊安撫的說。「姑娘喜歡就好。」他也沒要把它搶回來啊! 「你回去吧!明日再來施肥。」此刻她不想見到任何人。 「哦,好,那我回去了。」王凱點頭應著,腳下卻有些遲疑,著實不願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裡。 小初也看出他的遲疑。「我真的沒事,你走吧!」 王凱只好轉身往門口走去,又擔心的回頭看她一眼。 小初仍低著頭,沒有發現他關懷的眼神。 她走進外廳,把門緊緊合上,替自己倒了一杯清茶。一口一口慢慢的把桂花糖藕吃下肚。 好甜……好甜……好苦……好苦…… 三個珠寶盒,二被攤放在桌上。 小初一樣一樣的把那些珍珠瑪瑙撿出來看,又一樣一樣的放回去。 她對這些首飾該值多少銀子,完全無法估計。開一家飯館得不多少本錢,她也不明白。索性隨意選了兩樣用繡帕包了起來,一樣是秋菊特地跟她提過的南洋珍珠,碩大瑩白的珠子該值不少錢吧!還有一支金手鐲,雕工極為精巧,加起來總值個一千兩銀子,夠開一家店了吧! 然而,就算有了一干兩銀子,小王會肯幫她嗎?她幫他治好了王媽的病,他該肯的吧? 小初忽然想到自己染上了一個壞毛病——老喜歡用自己的醫術去強人所難…… 師父說過「醫者父母心」,若是知道她這個徒弟,一下山就只會胡作非為,怕不氣得跳腳! 唉,師父一直都是對的。她根本就不應該下山…… 「少夫人,少夫人!」秋菊興匆匆的跑進房間,唇邊眼角全帶著笑。 小初不甚感興趣的瞧她一眼,世上還有任何事值得人這般開心嗎?「什麼事?」 「少爺捎信回來了,下個月初就會到家。老夫人請你過去看看信。」 「我知道了。」小初仍是淡淡的神色。「你告訴老夫人,我不過去了。」反正信也不是寫給她的。 對於她淡漠的語調,秋菊也不覺得奇怪。就算少爺回家,對少夫人也沒任何差別吧?更何況老夫人已經開始在籌備少爺和表小姐的婚事了。這一回可比上次少爺成親更加隆重。 少夫人也著實讓人同情。雖說她今日這般可憐,是為了她自己當初做出那般可惡之事,可她的確是個極好伺候的主子。說話和氣,自己可以動手的,絕不麻煩人。她秋菊可說是全府最好命的丫鬟了,常常閑得讓她不知如何是好。 說實在的,少夫人和長工小王在一塊的時間,好像還比她這個貼身丫鬟多得多 小王居然也不喊她少夫人,開口閉口就是白姑娘的……秋菊不由得蹙眉…… 園中那一畦貝母,嬌豔的黃花已逐漸凋殘。 小初愣愣的瞧著,真不知自己這一番辛苦所為何來。 明知她來得及看花開,卻已來不及收成可以製藥的鱗莖了。 外頭隱隱約約傳來雜遝的腳步聲。雖然無人對她明說,她也大約知道府中在忙些什麼。 她床邊繡帷上那一對對戲水鴛鴦,鮮豔的光澤都還沒褪色呢! 彎下身子看看新植的藥草,有一半都被螻蛄啃光了,來不及長出新葉。小初也不甚在意。反正等她走後,這園子終歸也要荒廢的。拿來種些牡丹或芍藥可美得多了。 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小初慢慢地站起身。 「小王,你……考慮得怎樣了?」 王凱垂著頭,好一會兒沒有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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