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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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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以軒原本緊抿的唇角微微放鬆,「女的?就算是女的,你也不該和她那麼親熱。」這話說得酸味十足。 這人管得還真多!她繼續解釋道:「她扭傷了肩膀,我只是在幫她按摩。」 原來如此。他唇邊終於綻出一抹微笑,像是從滿天烏雲中透出的一縷陽光,亮得讓人捨不得栘開視線。 方爾雅著迷地望著他。這個男人表達情緒都是如此直接嗎?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吃醋的時候,就是一副賭氣的模樣。 陸以軒也有點不好意思。他今天不分青紅皂白就把她給開除,又魯莽地當著眾人的面把她當要犯似地拖進辦公室。她的手臂還留有淡淡的青紫。是他弄的嗎? 「你的手還痛嗎?」他輕聲問,「對下起。」 「我也要道歉,為了那一巴掌。就當我們扯平了吧。」「扯不平的。」他倆似乎永遠也弄不清楚誰欠誰多些。爾雅沒有質問他這句話。「我家到了。你在這兒停車就好了,巷子裡不好停。」陸以軒依言在路邊停了車,迅速地下車到另一頭替她開了車門。 「你住哪一戶?」 「那一棟的四樓。」方爾雅指了指老舊的大樓。 「我送你到家門口。」他堅持地說。 「不用了,現在是大白天。」 那些宵小可不是卓九勒伯爵,只在黑夜裡出沒。「不差這幾步路。」他牽著她的手越過巷口。「謝謝你送我回來。」他掌心的溫度暖暖地傳遞到她雙頰,在上頭染上淡淡的紅暈。原本想要掙開的……「是這一棟公寓?」陸以軒望著虛掩的大門。門禁鬆散,不怕不速之客常光臨 嗎?門內陰陰暗暗的不見天日,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像是一張張著大口的怪獸,等著吞沒無辜的受害者。 「是啊,送到這兒就可以了。多謝。」她不怎麼認真地說。 「我渴了,要去你家喝杯水。」 當然啦,他剛才流那麼多眼淚,肯定損失了下少水份,怎麼會不渴?她輕易地說服了自己。 於是兩人一同進了電梯。 一道簡單的大門阻隔了走道和她的家。那把鎖對任何小偷都只是個玩具。 「你坐,我去幫你倒水。真的只有開水,沒別的。」她事先聲明。像他這種身分地位,平常用來解渴的,大概不會只是白開水吧?至少也得是那種價錢比鮮奶還貴的進口曠泉水。 陸以軒並不在意喝什麼,他忙著打量這屋子。看起來不像有第二個人住的樣子。他接過水杯,喝了一口。「你一個人住?」「是啊。」原本有三個人的。「家人呢?」一個不提也罷的父親和難得見面的弟弟。「媽媽去年剛過世。」「你今天去墓園看她?」他可沒自大到以為她是專程去等他的。 爾雅點點頭。去看她和鐘尋尋。 「沒有別的親人了嗎?」他又問。 「還有一個弟弟。媽媽過世前不久,送送給人家收養了。」她的頭低垂著,眼中泫然欲泣。 陸以軒環視客廳,這房子的簡陋顯而易見。家具是胡亂拼湊的,似乎是誰家有不要的桌椅就隨便扔到這兒來似的。天花板下處處水漬的污痕,因為採光下良,在白天也顯得陰沉沉的。他想起早上在辦公室說過的話…… 他是活該挨那一耳光的。 「你餓下餓?」他突然冒出一句。 啊?!方爾雅疑惑地看著他,現在還不到四點鐘…… 「你餓了嗎?時間還很早。」她是不開夥的。一個人作飯又麻煩又不經濟。家裡當然也沒儲備什麼食物。「可是我這裡連蛋炒飯、荷包蛋的材料都沒有。」 她怎麼會知道他愛吃蛋類食品?以前尋尋說過,他一定是前生和那些家禽有仇…… 「你不知道哭泣是很耗費體力的嗎?」他現在比較可以拿剛剛那令人尷尬的場面開玩笑了。「我請你吃飯,算是陪罪,好嗎?」 為了開除她的事嗎?「沒關係的,我很快就可以找到別的工作。」 「你打算去哪裡找工作?」現在他當然不可能開除她了。 「便利商店或是加油站常常都在找人。」這些工作她也都很有經驗了。 陸以軒不滿意地看著她。便利商店老是遭搶,加油站的環境對健康大大有害。可是他也不願她再回公司當工讀生,離他辦公室那麼遠,又要被每一個人吆來喝去…… 「你會電腦嗎?」 「只懂一點皮毛。」這並不是客氣話。她補校才讀一年,電腦剛剛入門,學得也不是很好,因為她還買下起電腦。 「會就好,你來當我的助理。」 爾雅當然知道凌亞的正班員工,至少都要有國立大學的學歷,半數以上有碩士學位。「陸先生,我才念高一,什麼都沒學會,怎麼有能力去當你的助理呢?」 「你高中還沒畢業?」這個答案讓他吃了一驚。這樣推算下來,她居然才十六、七歲!他還以為她已經成年了。「你還沒二十歲?」 爾雅有點羞愧。「我國中畢業後失學了五年。」 陸以軒松了一口氣。他身邊缺的當然不只是助理而已,他還缺一個管家、一個廚子,最缺的是一個——情人。 情人,這兩個字對他已經十分遙遠而陌生,自從尋尋…… 他仿佛在她身上看見一個讓他魂牽夢縈了二十年的影子……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讓她再度離去。 「那麼你會煮飯吧?」不會也沒關係,只要她會燒開水就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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