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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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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被他握著的那只手似乎動了動。 「尋尋!」 她的眼睛睜了開來,失去焦距的瞳眸霎時回復清明,兩滴淚水從她眼角滑落。 「……為什麼……遲到……」她的聲《曰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為什麼遲到?再沒有機會去讓他追問這句話了。 她的眼合了起來,他看到儀器上原本微弱起伏的曲線拉成了一條不祥的直線 「醫生!醫生!」他恐慌地喊,淒厲的聲音在病房中回蕩…… 他穿著母親為他買的西裝,走在隊伍的最後頭。送葬的隊伍十分之短,聊聊數人而已。尋尋生命中的最後數年已經不大和人來往。除了鐘陸兩家,只有一名外姓人。 西裝穿在他身上松垮垮的,一個禮拜前買的時候還是合身的。 陸以軒愈走落後得愈多,為什麼他們要走得那麼匆促?為什麼要那麼急著把他的尋尋放在暗無天日的泥土中? 原本和丈夫並排走著的葉婉清,回過頭來等著兒子跟上。 「以軒,走不動了,是不是?媽扶你。」她挽著兒子的手,一步一步地前進。 「媽!」他粗嘎地喊,緊縮的喉頭吐不出第二個宇。 「媽知道你難過。可是,可是……」可是怎樣?她一時也說不出口。說他會很 快就忘記尋尋嗎? 她永遠不會忘記出事的第二天,她和丈夫趕到醫院時,兒子那模樣。他緊緊抱著尋尋,怎樣也不肯鬆手,眼中滿是血絲,哭啞的喉嚨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她再也不敢讓他知道從尋尋大哥那兒得來的消息。尋尋原本可以躲過那部車的,不知為什麼,她卻在半中間停了下來…… 也許是嚇呆了,她安慰自己,絕不是存心要…… 她恐怕永遠都不會知道答案了。 當初,她不該逼著她和以軒分手的,她懊悔地想著。無論如何都要比兒子現在這模樣強。但再提這些又有什麼用?都已經無可挽回…… 陸以軒沒有心思去聽母親說了些什麼,此刻他認出曾和尋尋走進飯店的那個男人。 他怨怒交加地瞪著他的背影。為什麼他得到尋尋了,卻沒有好好保護她? 他寧可參加的是尋尋的婚禮,而不是她的葬禮……在地上的聲音,眾人的足音,他的臉頰,他的衣襟。冷快就忘記尋尋嗎? 她永遠不會忘記出事的第二天,她和丈夫趕到醫院時,兒子那模樣。他緊緊抱著尋尋,怎樣也不肯鬆手,眼中滿是血絲,哭啞的喉嚨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她再也不敢讓他知道從尋尋大哥那兒得來的消息。尋尋原本可以躲過那部車的,不知為什麼,她卻在半中間停了下來…… 也許是嚇呆了,她安慰自己,絕不是存心要…… 她恐怕永遠都不會知道答案了。 當初,她不該逼著她和以軒分手的,她懊悔地想著。無論如何都要比兒子現在這模樣強。但再提這些又有什麼用?都已經無可挽回…… 陸以軒沒有心思去聽母親說了些什麼,此刻他認出曾和尋尋走進飯店的那個男人。 他怨怒交加地瞪著他的背影。為什麼他得到尋尋了,卻沒有好好保護她? 他寧可參加的是尋尋的婚禮,而不是她的葬禮…… 雨一滴兩滴地落了下來,沉默的墓園只聽見雨水打在地上的聲音,眾人的足音淹沒在雨聲中…… 黑色的大傘一朵一朵地張了開來。 他沒有打傘。 落在尋尋墳上的雨也落在他身上,淋濕了他的頭髮,他的臉頰,他的衣襟。冷意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雨,依舊下個沒完沒了…… 間奏曲 黃泉路上就算不下雨,也是冷的。 她在路上踽踽獨行,再也沒有一雙手緊握著她下放。 走上奈河橋,白髮婆婆仍舊守在那裡。 「孩子,你來早了。這回可得把忘魂湯喝完,別再教自己受罪了,該忘的還是忘了的好。」 假如她上次喝光了,就能不愛他了嗎? 把他忘記。她直覺地抗拒這個念頭。可是還是聽話地把手中的那碗湯喝得一乾二淨。 「孩子,你跟著左邊的鬼卒走了吧,你會投胎在一個富足的人家,日後有一個疼愛你的丈夫。」 就這樣了吧!她跟著左方的鬼卒走了一步,又回過頭來猶豫地低聲問道:「我還能見到他嗎?」 「孩子,你與他情深緣淺,別再記掛了吧。」 「就連一面都不能嗎?」她遲遲疑疑地又問了句,頰上是一片冰冰冷冷的濕意,做了鬼還是會流淚的。 「你若走了另外一條路,或許與他還有一面之緣。可這女娃自幼多難,半生崎嶇。你們見面了,若是他沒能把你認出來,那你後半生都得吃丈夫的苦頭。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好好想想吧!她眼睛望著左方的鬼卒,腳下卻一步一步跟著右方的那一個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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