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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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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啦,會當上死神的人也不會有什麼慈悲心的,這些日子以來,她換來了所有難纏的案件。 有個和尚圓寂了,她與西方極樂世界為了搶他,差點沒弄得頭破血流,有個愛斯基摩人被鯨魚吞進肚子裡,居然還能在裡面生活,她花了一番心血才把他給嚇死,收了他的魂魄,還有個壯年人要養活一家十八口子,卻即將壽終正寢,她必須忍下心不理會他的苦苦哀求,仍把他帶回。 直到撒旦王發現了她的異常行為,把她找來狠狠的臭駡一頓,並下令所有死神不許再與她換班。 現在七十七號躲在角落裡,緊盯著牆上掛的時鐘,心裡急得不得了。再過十分鐘,她若沒取走八一七號房那個老奶奶的魂魄,鐵定那老奶奶又可以多活十年,然後她又得回去看撒旦王的臉色。 高立寒突然放下百葉窗,讓七十七號松了一口氣。 可歎啊!她居然淪落到與偷兒一般見不得人。 不再猶豫,她立即飄進八一七號房,見到一位護士正在幫老奶奶抽痰。 唉!真辛苦,不過不必費心了。她勾魂鐮一掃,把老奶奶的魂魄吸了過來。 只見老奶奶的臉色突然發青,而後轉黑,那護士嚇了一跳,趕忙接了呼叫鈕。 七十七號勾蒼已被催眠的老奶奶就往外走。 在高立寒關上門的那一刹那,正好看見黑色斗篷轉過走道的盡頭。七十七號? 「高大夫,高大夫,八一七號房有狀況。」護土慌張的喊著。 放下懷疑,高立寒奔了過去。 老奶奶的心跳已停止。在病人家屬簽了不再急救的同意書後,高立寒看了看手錶,宣佈了死亡的時間,並請護士通知家屬。 他心裡的那點疑問又出現了。剛剛那死神是七十七號嗎? 一個星期後,高立寒開始覺得自己像個小人,而非大夫了。 每當病房中有要渡過危險期的病人,他就好像卑鄙的釣者,把病人當餌,藏在暗處準備捉這尾美人魚。 他心中早已不知不覺的承認,現代醫學要勝過不可知的神秘空間是不可能的,雖然盡心醫治的使命仍不改變,但宿命論的哲學已越來越為他所接受。 他把百葉窗折個角度,坐在辦公桌前,正好可以看到八二三號病房。這裡面住著一位車禍的年輕人,父母已垂垂老矣,只有他一個獨子,因被酒醉駕車的貨車司機撞上,雙腳骨折,腎破裂了一個,仍在昏迷中。 他是個孝子,以病況來看應該會渡過難關,但高立寒今天卻覺得心緒不安,因此他在百葉窗上動了一些手腳,好讓他可以隨時看得見病房外的動靜。 等了一個晚上,他不自覺打了個盹,卻又因為心裡有事情記掛著,合眼沒多久就醒過來。打了個阿欠,往病房望去,黑斗篷的衣角正好遁入病房內。 七十七號來了嗎? 高立寒站起來,快速的往八二三號房走去。 七十七號背對著地,並沒察覺地的到來。他看見年輕的魂魄跪著苦苦哀求七十七號放他一馬,軀體卻仍躺在床上動也不動。 高立寒明白了一件事,只因他看得見七十七號,所以連帶的她所收的魂魄他也看得見。 「你父母註定老年無子,這是宿命,你何苦再猶豫?」高立寒聽見七十七號冷冷的勸著年輕人。 「不,爸、媽太可憐了,我怎麼忍心拋下他們?」 「你與他們的緣分到此為止,不必再多說了。」 「求求你,讓我奉養他們歸西,我一定心甘情願跟你走。」 「羅咬。」七十七號手一揮,舉起勾魂鐮往那年輕人身上掃去。 高立寒突然從後面抱住她,並抓住她手上的鐮刀。 七十七號著實嚇了一跳。「你幹什麼?」回過身,她發現是高立寒,忍不住咒駡著。 「放了他吧。」高立寒低聲軟語的遊說她。 「你憑什麼?別忘了,你的命早已賣給我。」她寒著臉瞪他。 「他事母至孝,難道不能通融一下嗎?」 「死神要像你這種玩法,那冥界就別混了。放開我!」 「不要。」 「你又來了。做好你的醫生不就得了,幹嘛來砸我飯碗?」 「我覺得他不該死。」 「你覺得?哈!你到底以為你是誰?」 「我?」高立寒認真的想了想。「一個醫生吧。」 七十七號算是敗給他了。「把你的手拿開。」 「不要。」 突然,原本跪著那年輕人的魂魄往後一仰,回到他的身體裡。 「該死,你誤了我的時辰!」七十七號急跺腳,懊惱的說著。 「你在說什麼?」 「你!都是你!下次他的劫數是三十年後,你知道嗎?」 「意思是,他死不了了?」他低頭小心翼翼的望著她。 「對。你可以放開我了吧?」 高立寒馬上放下手,走到病人身邊,確定儀器上的數據都無誤後,才又轉身面向她。「你最近為何都沒來?」 「我愛來便來。」七十七號不想理他,逕自往外飄。 高立寒跟著她出去。「你要走了嗎?」他有點失望。 「沒人拘了,留在這裡惹人嫌嗎?」她哀怨的看他一眼。 「誰討厭你?難道還有別人看得見你?」 全世界最鈍的男人大概就屬他了。七十七號心底想,又狠狠的掃他一眼,便離開三度空間。 空漾漾的走這只剩高立寒一人。 他不懂,她到底哪根筋不對? 女人是全天下最奇怪的動物,除了垢兒外。 換班的時間到了,不如去瞧瞧小貝比跟垢兒吧。想到晁蓋看見他時那副無奈的嘴臉,他高興的笑了起來。 晁蓋與李垢兒住在臺北市一幢高級大廈內,占地的有一百坪,除了主臥室與相連的嬰兒房及名廳的一隅,其餘便是一大片寬敞的空間,供晁蓋平常習武健身。 而他們之所以會買這幢大廈的最頂樓——二十三樓,只因晁蓋來自宋朝,對這種高聳的大廈建築有一份神奇的喜愛,加上垢兒對住的環境並不挑剔,所以他們便買了下來。 對於高立寒的不請自來,晁蓋早已習慣。這位當初梁山泊上結義的好兄弟已經過幾世輪回,心中卻仍獨獨鍾情于垢兒,不知他是他結義的大哥,他能拿他這位兄弟怎麼辦? 看著高立寒抱著小嬰兒,得意的表情好像他才是嬰兒的父親,晁蓋看不下去了。 每次高立寒一來,他一走得去練練功,好消消自己的火氣。 七十七號寒著臉看著這一幕。 她偷偷跟著高立寒來到這裡,結果卻看到她最不想看到的景象。 第一次初見李垢兒是在產房,那時李垢兒蒼白著臉,形容憔悴,但現在,健康的李垢兒溫柔典雅、端莊可人的坐在那兒陪著高立寒,這些李垢兒所擁有的特質,她都沒有,要她怎能不嫉妒? 她不由得把怒氣轉向在一旁練拳的男人。 他在幹什麼?別的男人在覬覦他老婆,他竟可以無動於裒? 她飄過去觀察他。 這男人昂藏七尺,天庭有股正氣,相貌堂堂,與女主人正好匹配。而且他倒還真有些功夫底子,每發一拳,她都可以感受到迎面挑來那股凜凜生風的拳氣。 這可奇了!現代的人類像他這般情形實屬稀奇,又為何能忍受高立寒的無禮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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