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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即使獨孤諾的貞操因為他的「處男之身」而無庸置疑,可是她卻粗心大意地忽略了一點——為何他仍將楊盼盼收留在別館中?

  由此可見,他根本就忘不了那個女人!

  雖沒見過長安第一名妓,但也聽聞過此女絕塵的姿容可比貂蟬再世,舉手投足間的萬種風情更是傾倒眾生。若非神功未成怕傷了她,冷若寒猜想,獨孤諾早收了楊盼盼。而自己能由第二順位躥升至第一,說來還是拜李承乾「橫刀奪愛」之賜呢!

  可悲呀,這個道理居然到現在才想通,冷若寒心痛得有如萬蟻在啃噬。

  然而,自古多情空餘恨,即使這段感情摻雜著苦澀的成分,儘管獨孤諾的心裡仍存有別人的影子,她卻依然愛他愛得難以自拔。所以無論如何,她一定要想辦法救他!

  「我走了!你多保重!」

  強制收回眼眶中打滾的淚,冷若寒終於揚長離去。

  守門的官差原以為這姑娘來劫獄的,未料她並沒帶走人犯,所以穴道被解開後倒不急著嚷嚷,而是先沖進來看看怎麼回事。

  「麻煩你把這個東西交給縣太爺。」

  只見獨孤諾自袖中拿出一金絲繡成的小錦囊,笑著遞出鐵柵。

  「如果他不希望項上人頭下保的話,就把其中的文件看個清楚!」

  到大涼山討救兵的冷若寒,萬萬沒想到會撲了個空。簡承硯帶著妻子出莊雲遊已有一個多月,而老莊主亦偕同夫人以及銀、鐵兩位屬下到西北訪友,只剩下年紀輕輕的小喜子在家。

  「難道就沒希望了?」絕望的淚忍不住奔流而出,她喃喃自語,「不!就算諾哥哥不肯逃獄;我也要將他從刑場拖出去!」

  「二姑娘,你還好吧?」小喜子見她一徑地哭,不免擔心,「若有需要我幫忙的,請儘管吩咐!」

  「沒用的……」劫刑場這種要殺頭的事,總不好把他給拖下水吧!「只請你轉告我姐姐一聲,往後就麻煩她為我克盡孝道了!」

  於是她又匆匆上馬,沒命地趕路,想在午時前回到嘉州。

  「諾哥哥!你等著,我馬上來救你了!」

  當她疾奔至城南,黑壓壓的人潮剛好將刑場圍住。遠遠地,就看見縣太爺將斬殺令投擲在人犯面前,只見那劊子手已經要揮下無情的大刀了。

  不——她淒厲地大喊,「刀下留人哪!」

  可惜,她的聲音還未傳到刑場,人犯的頭已然落下。

  「啊——」眼前一黑,冷若寒因為無法承受這種打擊而掉下馬。

  千鈞一髮之際;背後一隻強而有力的手臂及時將她抱住,漂亮而安全地落地,此人正是簡承硯。

  原來冷若寒才離開,他們夫婦就回到劍波山莊了。一聽小喜子道起二姑娘的怪異言行,簡承硯立即交代雪兒,先打點莊內俗務後再趕來會合,而他則一馬當先追人去也!

  若非見過祁篤君的愛駒寶兒,他也不會立即認出眼前這位容貌豔麗的姑娘,正是數月前差點為劍波山莊惹來風暴的狂傲小子。

  「若寒!你醒醒!」那蒼白的小臉還垂著未於的淚,做姐夫的不禁心疼,早先對她的不滿馬上一古腦兒全忘了。

  「嗯……」冷若寒被刺鼻的「提神劑」熏醒,睜眼一見到姐夫,淚水立即撲簌簌而下,「姐夫,你來得太晚了……」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簡承硯隨著她哀絕的眸光,遊移到前方的刑場。

  「諾哥哥……」冷若寒沒有回答他的話,兀自強撐虛弱的身子站起來,「對了!我還得幫諾哥哥收屍……」

  「若寒!」簡承硯心急地晃動她纖柔的肩,「諾哥哥是誰?他是你什麼人?」

  「我還要宰了那個是非不明的狗官……」

  見她悲拗的神色閃過一抹殺機,簡承硯直覺不妙這小妮子雖然頑皮好武,並無殺人的暴戾之氣,而其眸中怎會有此非置之死地下可的光芒?

  「若寒,不管發生什麼事,姐夫絕下許你任性而為!」簡承硯拉住她,勸道,「雪兒惦你惦得緊,還是先跟我回去,免得讓你姐姐擔心……」

  「我不回去!」雖然奮力掙扎,奈何他的力道如鐵銬般,緊緊扣住她的手臂,「放手!請你不要攔著我!」

  兩人拉扯之際,一位道服打扮的姑娘奔了過來。

  「若寒妹妹!」興奮的孫平貞,一靠近便拉起冷若寒的手,「怎麼不說一聲就跑了?你可知道姐姐我有多著急嗎?」

  「這位姑娘是……」簡承硯聽她喊得親熱,渾身卻在瞬間起了雞皮疙瘩。因為她的聲音真的令人不敢領教。

  「平貞姐姐?」冷若寒忽略了該為姐夫介紹的基本禮貌,只是焦急地問,「你有沒有見著諾哥哥最後一面?他有沒有跟你交代什麼遺言?」

  「獨孤大哥他……」孫平貞眼眶一紅,哽咽地說,「他已在昨天就地正法了。」

  「什麼?」冷若寒身子一軟,癱在簡承硯胸前,「那今天的這個是……」

  「另一個死刑犯!」孫平貞歎了一聲,「我也是剛剛在刑場時知道的消息。聽人家說,縣大爺為了防止採花大盜逃脫,特地將刑期提前一天。因為不知你的行蹤,本來我今兒個是要來為獨孤大哥收屍的,沒想到撲了空。府衙的人說,屍體早就被怨恨難平的鄉民給丟出去喂野狗了……嗚嗚嗚……可憐的獨孤大哥,到死都不得全屍……」

  「不——」冷若寒聽不下去了,心碎的淚狂瀉而下,「老天!您怎麼可以這麼殘忍?諾哥哥他是冤枉的呀!」

  她們所說的人犯,莫非就是臨場棄賽而逃的獨孤諾?簡承現從小姨子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樣猜出幾分——他們之間已是生死相許之情。

  「這位公子是……」孫平貞明知道站在一旁的男子是誰。

  「在下簡承硯,若寒的姐夫。」簡承硯拱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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