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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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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沒命地奔向那部白色的BMw,加足了馬力沖向公路。程艾凡只知道要趕快找人來救援,說不定雷瑩瑩還有一絲希望。 「老天!求求你,不要再讓我失去親人了!」她邊開邊流著淚,不曾注意到儀錶板上時速的指針已經超過了一百…… 「這就是事情的經過,我沒能來得及阻止姐姐自殺,甚至在車禍後失去了所有的記憶。因為那條觀音玉珮,所以爸爸才會認為死去的人是我——程艾凡。」面對眾人疑惑的表情,程艾凡轉向眼神完全呆滯的雷山河,「對不起!我不得不告訴您,鑒安的骨灰已經被誤葬在法國了!」 程道南摟了摟女兒的肩,看了一眼雷山河。他瞭解那種失去愛女的痛,所幸,他終究是「虛驚一場」,艾凡回復了記憶,也回到了他身邊。 「瑩瑩,你一定還在怪爸爸這幾年對你的疏忽,對不對?」雷山河抬起頭來,眼前這位女子活脫脫就是雷瑩瑩的模樣,教他如何相信她不是自己的女兒,「爸爸老了,受不起這樣的打擊,你不要那麼殘忍好不好?」 「雷先生,請你正視眼前的事實。」程道南也曾經恨過這位奪他所愛的雷老虎。不過,看在他最終的下場是什麼都沒有了,程道南突然發現自己的恨已然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只有同情,「令嬡的不幸,我能體會你的心境。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馬上回法國,幫你把她的骨灰再送回來……」 「不必你來假好心!」雷山河憤怒地站起來指責他們父女,「魔鬼,你們全都是魔鬼!二十多年前搶走了我的妻子,而現在連我女兒的骨灰也把它埋得遠遠的。尤其是你,你假冒我女兒來戲弄我的親情,你……」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要不是看在您年紀一大把了,又是我姐姐的父親,我早出言不遜了!」 程艾凡的個性不同於她那軟弱的姐姐,任何人加諸在他們身上的不當指責,她必定予以還擊!「姐姐她會輕生還不都是你害的,你在意過她的快樂與否嗎?你關心過她的婚姻幸福嗎?你知道她在雷家受盡季妲的欺負嗎?」 雷山河為她的咄咄逼人而退了幾步,程艾凡更理直氣壯了:「沒——有,當所有的人都知道她像牢籠裡的鳥兒想擁有自己的一片天空時,你只是沉醉在那個蛇蠍美人所布的溫柔鄉中。看吧!事實證明這位可怕的劊子手,正是日日夜夜睡在你身旁的季妲,你還要睜眼說瞎話,把責任推到我們父女頭上來,你才是元兇,你才是禍首!」 一番義正辭嚴說得他無理反駁,在場的人也都默然無聲。 反而是程道南不忍了:「艾凡,你就少說兩句吧。」 「爸!對這種人別濫用你的憐憫之心,還是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吧!」說著,她拉了父親往外走。在經過俞凌霄身旁時,她忍不住和他對望了數秒。 看著程艾凡那帶著哀怨的眼眸,俞凌霄的心抽痛了一下。這位未曾謀面的小姨子,陰錯陽差地成了他的妻子,想起那場令人回味無窮的激情夜,也不過才幾天前的事,人生的反復無常可教他嘗盡了。 第一次車禍的發生,他失去了結福髮妻;第二次車禍發生後,他卻失去了最心愛的女人——程艾凡。多可悲,而他竟沒有任何立場留下她。 程家父女走後,雷山河突然跪了下來嚎哭著:「瑩瑩——是爸爸害了你!」 雷山河終究是崩潰了。看到這一幕的俞凌霄應該有「仇者快」的感覺,可他沒有一絲絲的痛快,有的只是一股因為程艾凡的離去而產生的莫名悵然吧! 「董事長,不好了!不好了!」正當眾人的心緒都一團混亂時,人事部經理梁啟東跌撞了進來,「我們兼併『豐康』的案子出事了,財務部的人說他們去接收資產時,才發現那家公司只剩下一個空殼子,什麼機器設備早被搬光了。」 「你說什麼? 『豐康』是個空殼子?不是事前都做過評估了嗎?」雷山河氣得跳腳,「凌霄,怎麼會這樣?你……」 「我是做過評估,不過,後來的細節是季耀去洽談的,他沒發現異樣我也沒法子。」他漠然地回答,仿佛事不關己。 「你……你是我的女婿呀!怎麼可以說這些不負責任的話?」雷山河瞪大眼,難以相信他將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董事長,還有更糟的!銀行不知從哪兒聽來的風聲,說我們的資金都被人詐騙光了,這會兒好幾家的襄理都跑到公司來詢問擔保品的事,您快回去處理吧!」梁啟東著急地說:「我真怕引起連鎖反應!明天我們公司的股票恐怕會大跌呢!」 「凌霄,這件事你要如何處理?」雷山河也急得沒了主張,才剛剛嘗到失去愛女之痛,哪有心思去處理這突來的棘手事故。 「對不起,兼併案一直是季耀負責,合約也是你們兩個一起去簽的,現在爛攤子扯大了,我如何去找『豐康』的人?」他一副疲累的模樣,拿起沙發上的外套,「現在的我沒心情去煩公司的事了,瑩瑩的後事我總該去料理吧!姍妮沒有了媽媽,她更不能缺少爸爸。」言下之意是不打算蹬這淌渾水了。 「俞凌霄——」雷山河在背後叫住了他,「你……你是有預謀的對不對?這件事從頭到尾你就等著看我的下場?」 果然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雷老虎,馬上識破他的居心。 「我聽說你樹立過的敵人不少,或許你該仔細想想得罪過哪些人。」俞凌霄頓了頓之後,帶著諷刺的語氣說:「一直忘了告訴你一件事,十幾年前被你逼死的俞允中,就是我親生的父親!」 雷氏企業宣告破產的消息轟動了全國,還造成了股市狂跌的大風波。也許雷山河過去壞事做絕了,以至於在他出事後,扯後腿的、「扒虎皮」的大有人在。媒體、雜誌挖掘出許多有關他官商勾結、利益輸送的不法新聞。年老的他,似乎是註定要在牢獄中度過餘生了。 季妲以謀殺罪名被起訴,法院判她監禁二十年,而不知情的季耀則無罪開釋。至於財力雄厚的雷氏企業,終於落了個解散全體員工的下場,雷家的產業全被法院查封。這些消息在社會、財經版喧騰了好一陣子,程艾凡全都看到了。 惟獨俞凌霄就像是從空氣中消失般,嗅也嗅不到他的蹤影。這就是他聰明的地方,懂得在緊要關頭帶著他的女兒全身而退,至於那筆龐大的兼併資金,傳聞已被技巧性地匯入瑞士銀行中。 明知道不該再想他,程艾凡仍忍不住以間接的方式,向韋仲徉探問俞姍妮的情況——以阿姨的身份夠資格吧。不曉得是韋仲徉裝傻,還是他真不知情,程艾凡帶著失意和遺憾同父親回到了法國的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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