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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孩子的回答肯定了雷瑩瑩的想法:「既然姍妮也想去,那麼,這件事就此定案了。凌霄,我們明天就去幫她問幾家幼稚園,看有沒有合適的,如何?」

  「好,我會撥空。」他這回就主動了,「爸,明天的會議可不可以延到下午?」

  「既然你們夫妻倆都有共識,我也不反對了。」雷山河呵呵地笑了起來,「哎呀,咱們的小姍妮也快上學了,時間過得真快呀,凌霄,你們是不是該準備生下一個孩子了?」

  雷山河隨口的要求同時讓三個人都嚇了一跳。

  季妲早知道他們夫妻倆很久沒同房了,若要製造一個孩子,可得多幹些「親密的活兒」才能見效;而她怎麼能容忍這等事情發生?不行,她得想點辦法。

  俞凌霄的心悸動不已。在計劃未成功前,他不能對妻子投注任何感情,否則,將來她只會更恨他。姍妮的出世已經是個「意外」了,他不可以因太多的「骨肉相連」而心軟,使得最終的大結局產生變數,即使——他對雷瑩瑩的渴望有逐漸增強的趨勢。

  而雷瑩瑩則紅著臉回房裡去冷卻自己的情緒。不可否認地,她對俞凌霄的好感是日日增進,雖然這男人仍然難以捉摸;不過,她覺得兩人之間不再那麼疏離是個好現象。或許他不懂得主動?她一廂情願地想。在麥當勞時的那對眼神,足以證明他娶她不是因為雷家有錢。像昨夜,他沖進來安慰被噩夢驚醒的她,那麼緊的擁抱可見得他多呵護自己。

  當初是自己說不習慣的,俞凌霄才會跟她分房睡,也或許是這個因素,他才不敢在動作上對她像車禍前一樣親昵……嗯!一定是這樣!

  雷瑩瑩愈想愈覺得愧對丈夫。凌霄若是得忍耐到她回復記憶,才能夠擁有正常的夫妻生活的話,那的確是太可憐了。看來,她得調整自己的心態,多給丈夫機會。要知道,像俞凌霄這樣的男人,不知有多少女人虎視耽耽呢!她再這麼高姿態地擺下去,可能老公就會往外發展了。

  想開之後,她對著鏡子微笑了好久,卻不知仍在前棟餐廳用飯的季妲,已經在算計著如何破壞他們的好事了。

  俞姍妮上幼兒園了,雷瑩瑩開始有了自己的時間,第一件事就是拉著姚穎惠去四處逛逛。

  「瑩瑩姐,我好像不是來當特別看護,而是來陪你打發時間的伴遊,你不覺得雷家付我這份薪水有些浪費了?」兩人在冰淇淋專賣店猛舔著手上的甜筒時,姚穎惠提醒她說,「其實,我看你的身體好得很,老闆沒理由不放心讓你獨自出門。」

  「我也是這麼想。他好像老當我柔弱得像只病貓,以前的我就是這樣嗎?」

  「沒錯呀!你車禍前的身體是很差,三不五時就感冒生病,反倒是現在變得比較健康,甚至……」她賊賊地瞄了雷瑩瑩的身材,「嘿嘿!比較豐滿了。」

  「小鬼!」雷瑩瑩敲她一記響頭,「我休養期間被你媽天天人參、燕窩地補了一個多月,不發福才怪呢,你還故意刺激我?」

  「我可是真心地讚美呀,別把人家的好心錯當魚腥了。」說著,她又撞撞雷瑩瑩的手肘,擠眉弄眼地說:「難道凌霄哥沒告訴你這點差異,他應該比我更『清楚』呀!」

  「哇!現在的女孩子懂不懂害躁呀,這種事你也敢拿出來說?」雷瑩瑩又氣又好笑地罵著,為了停止這種有色的話題,雷瑩要不得不轉移她的注意力,「穎惠,你還打不打算念中專呀,距離考期尚有半個月,因為我的關係害你浪費了許多時間,你有把握嗎?」

  「今年如果考得不理想,可以明年再來呀!」她不在乎地大咬了一口脆皮,「反正年輕就是本錢,我有的是時間揮霍。」

  「有個生活目標總是過得比較有意思,哪像我成天無所事事,除了晚上陪姍妮說故事、彈彈琴外,像個廢人似的白吃白喝混一生。」雷瑩瑩很快就覺得這種日子挺無聊的。

  「瑩瑩姐,你別不滿足了,多少人羡慕你都來不及呢!像我,恐怕得到廟裡去求菩薩保佑,讓我遇上個有錢人,委身當人家的情婦或二房,才能有你這般闊綽的生活哩!」

  「那可不一定,以你這小護士的前景看來,說不定將來能嫁個醫生,那也是一輩子吃穿不愁。」

  「別傻啦!大部份的醫生都會未老先衰,尤其是頂上無毛,我可不願我的老公是個禿子。」姚穎惠一想到那畫面就不由得打了個哆嗦,「瑩瑩姐,你在看什麼看得那麼專注?」她的目光朝雷瑩瑩所看的一幅畫望去。

  「這幅畫……好眼熟,我好像在哪兒見過?」雷瑩瑩極力地思索著。

  「歐洲的田園風光……畫得不錯嘛!說不定是哪個知名畫家的作品,你有興趣的話可以問店長。」

  姚穎惠喚來店長問個清楚,原來這幅畫是從敦化南路上一家「南風畫廊」所購得。

  「南風畫廊……好熟的名字,仿佛在哪兒聽過……想不起來,喔!頭好痛……」雷瑩瑩眯起眼,一副很不舒服的樣子。

  「瑩瑩姐,頭痛的話就不要勉強去想了,反正這個畫家跟你又沒關係。看來,你的身體是真的尚未完全複元,我先送你回去吧!」

  俞凌霄聽姚穎惠說完今天下午的事,立即要韋仲徉火速趕來。檢查完雷瑩瑩的身體後,三個人在書房裡討論了起來。

  「你確定她今天是第一次喊頭痛?」韋仲徉想瞭解病人最近的狀況。

  「我是瑩瑩姐的特別看護,除了晚上睡覺沒陪她外,她的任何情況我都一清二楚。出院之後,這真的是第一次聽她喊不舒服,而且是痛得很厲害。」姚穎惠說。

  「要不要送她去醫院檢查?」俞凌霄擔心地問。

  「如果你不放心,明天可以來醫院做個詳細檢查。不過,剛剛我幫她看過了,應該是沒什麼大礙的。」

  「韋醫生,我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很『玄』的問題?」姚穎惠的表情有些猶豫,「以你臨床的經驗而言,一個喪失記憶的人,其行為表現有可能跟以往大不相同嗎?」

  這個問題也積在俞凌霄的心裡有段時日了,雖然韋仲徉曾跟他提過其可能性,但雷瑩瑩一個多月來的表現總令他不太能適應。

  「我跟凌霄解釋過,是有這個可能的。因為她忘了過去的一切,所以,其行為表現當然沒有固定的依據。」

  「可是,就算會有所不同,人的本能與個性應該不至於相差得太遠吧!我總覺得瑩瑩姐不但變了,甚至連個性都跟以前完全相反。譬如說,她原本偏好古典的音樂,而現在彈的都是輕快或類似搖滾的曲風;像對編織、中國結這些手工藝的愛好,竟然敬而遠之,還說她的十隻指頭會打結。打扮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放著滿櫃的淑女洋裝不穿,寧願牛仔褲、休閒服一套就去逛百貨公司……」姚穎惠比手劃腳地說。

  「穎惠說得沒錯,即使我已有心理準備了,但瑩瑩的表現仍教我訝異不已。她的個性一向迎合別人,而現在不僅很有主見,還老愛跟妲姨頂嘴,連說服我岳父的能力都令我刮目相看。」俞凌霄也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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