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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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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各位安靜。」梁學山示意眾人聽他說下去,「我的委託人安希寬先生,年輕時即陸續購買保險了。現在他的死因經各保險公司調查,的確是失足由樓上摔下,導致腦部出血而死,主契約加上意外險,才有這麼高的理賠金。而據我所知,他並未向程小姐提過保險之事,請大家勿拿他的死亡作不實猜測……」 「梁老頭,連你也護著程予歡?莫非你跟她也有一腿?」倪振生忍不住開罵。 「倪先生,請立即停止你的人身攻擊,否則我將訴諸法律,告你惡意譭謗我的清譽。」倪家親戚雖然人多勢眾,梁學山也不是被嚇大的軟腳蝦。 「振生,不得對梁律師無禮。」倪志明起緊制止堂弟。倪家的親戚中,大概就屬他最講理了。 「倪家的家務事,哪輪得到你這外人來管?」倪振生的母親林嬌不客氣地斥責回去。 倪志明只不過是她大伯領養回來的孤兒,然而在映珂同輩的堂、表親戚中,他卻最受安希寬重用,甚至把「味美」分派給他管理。一想到這點,林嬌就更為兒子抱不平了。 「映珂,人家都占盡便宜了,你怎麼還不吭氣兒?」另外一位堂嬸也推推侄女。 「我……」倪映珂敢說什麼? 雖然口裡直嚷著父親的死是緣于繼母的關係,但良心的苛責卻讓她連直視安希寬遺像的勇氣都沒有。而自從程予歡被轟出安樂園後,僕傭們寧可減薪也不敢留宿家裡,偌大的宅院變得好淒冷,只要一丁點不明原因的聲響,就足以嚇得她躲入棉被抱頭痛哭。 「梁律師,對不起……」淹沒在唾棄聲中的程予歡,終於回過魂來向這位長者致潛,「不過,我不能拿老爺的這筆保險金。」 「保險受益人只指明你一人,倪家親戚拿你沒轍的。聽我的話先收下這筆錢,你很快就知道它的用途了。」見她仍欲推辭,梁學山趕緊轉頭去公佈其他的事,「映珂,『倪氏』的經營權就正式由你接管了。這是公司的股票、土地,以及安樂園的資料……」 「謝謝梁伯伯。」接過他遞來的相關文件和印鑒,倪映珂百感交集。 這些曾是她巴不得早日到手的東西呀,何以如今帶給她的感覺是如此沉重? 「有問題的話再來找我。」梁學山終於露出「無事一身輕」的愉快笑容,「程小姐,不介意我送你們回家吧!」 「哼!還說沒一腿?」三人走後,林嬌和其他的親友立即出言辱駡了,「我看粱學山八成是想追那狐狸精!」 「就是嘛!幾億元的保險金耶!他當一輩子的律師,也賺不到那麼多錢……」 面對這群舌頭比毒藥還更毒的人,倪志明選擇避而遠之。 「映珂,你今後有什麼打算?」拍拍小堂妹的肩,他關切地問。 「我不知道!」倪映珂搖搖頭,「說真的,我好怕……」 其實她是怕這一屋子的空蕩。從未想過安樂園的欣然面貌,全靠女主人的細心照料,程予歡這一走,她才明白父親愛待在家裡的原因。濃濃的咖啡味、悠揚的琴聲、香氣四溢的料理……象徵著家的氣息一旦散去,安樂園只是一座囚禁她貧乏心靈的死城罷了! 「別怕,我會儘量幫你的忙。」倪志明以為她指的是公司的壓力。 「映珂!」見狀的倪振生卻一把將她拉過去,「你放心,有二堂哥在,誰也別想染指咱們倪家的財產!」 回到臨時租來的公寓,程予歡才躺上床沒多久,敲門聲就隨之而來了。 「溫馨,你放心,我不會尋死的……」扭開門把後,她嚇了一跳,「怎麼是你?」 「別再躲我了!」唐爾恕在她急著把門合上前,已經伸出一腳擋住,「溫馨居然讓你一人獨居,她這個好朋友是怎麼當的?」 「不關溫馨的事,是我堅持獨立生活的。」躲得了一時,躲不過一世,程予歡乾脆鬆手讓他進來。 「歡歡,你知道我多擔心你嗎?」關上門,他立即由背後圈住她的腰。 「別碰我——」她的反應倒像是觸了電,將他推得遠遠的,「我是個不祥的女人,我會克死你的!」 「原來你是為了這個原因躲我?」他不禁光火。 「你沒看到報上怎麼寫的嗎?『程予歡——被撒旦詛咒的女人!』……」她嘶喊道,「請離我遠一點吧!少了我程予歡,你非但沒有任何損失,還可以長命百歲……」 「我不要長命百歲!」他擁住她,試圖安撫她的情緒,「我只知道失去你的後果,就是『不堪設想』四個字!讓我為你分擔這些苦惱吧,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受盡流言的傷害,我辦不到……」 他企圖以熱吻暖化她冰涼的唇,而程予歡卻像個死人般毫無反應。 「我會下地獄的。」她幽幽的語氣仿佛來自冥間的陰魂,令人頓生一股悚然之意,「說不定老爺正在天堂等著看我得到什麼樣的報應,是被車撞死,還是被亂石砸死……」 「理智一點好嗎?」唐爾恕一點也不欣賞她的胡思亂想,不過,他更擔憂她有輕生的念頭,「你這個樣子只是徒然讓『親者痛、仇者快』罷了!」 「理智?」她驀然推開他的擁抱,「你說得沒錯,我是該理智一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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