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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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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苓芝的話,讓他回想起希驥說過的微弱哭聲。 如果那真是來自樓上……老天!她過的究竟是什麼樣的日子呀? 「你進去看看她吧!我會吩咐護士特別關照這位病人的。」 「謝謝你,苓芝。」 「老同學了,還跟我客氣什麼?」她笑著揮手離去,「真要謝我的話,就等你當上院長後,記得幫我多調點薪水吧!」 推開病房門,只見柳蘊儀全身裹得像個木乃伊似的趴在床上。即使她雙眼緊閉著,但由那兩道未幹的淚痕,希範確定她仍未睡。 「是唐耀添幹的,對吧?」 她雖不願承認,卻管不住氾濫的淚水奔流。 「他怎麼可以這樣對你?」 「是我的錯,我不該惹他生氣的……」柳蘊儀細聲說。 「夫妻間難免有爭執,但也不至於要重下毒手啊!」他真的很氣憤。台語有句俗諺,「驚某大丈夫,打某豬狗牛」。像她這麼賢慧的太太,疼惜都來不及了,怎麼還忍心施以鞭刑?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外人……是無法理解的。」 「我的確是無法理解!」希范的聲音揚高了起來,「可我清楚的知道,你應該馬上跟唐耀添離婚,否則你遲早會被他打死的!」 這種有暴力傾向的人,就像顆不定時炸彈,誰曉得他何時會獸性大發?「我不能離婚!」柳蘊儀猛搖著腦袋。 儘管這段婚姻充斥著痛苦,但她曾對唐家的列祖列宗發過誓,絕不會離婚的啊! 「為什麼?難道你真的那麼愛他,愛到被他殺死了都無所謂嗎?」愛? 當然不是!她純純的初戀,早被唐耀添殘酷的踐踏瓦解了啊! 希範只當她的不語是「默認」了。 他實在想不透,這世上好男人這麼多,何以她對那個禽獸死心塌地,甚至還無怨無悔? 莫名的,一股強烈的嫉妒感令希範忍不住憤怒的重錘桌子一下。柳蘊儀嚇了一跳,小小聲的說:「希大哥,這是我們夫妻間的事,你就別管了。」 「我怎麼能夠不管?我……」面對柳蘊儀的一臉困惑,他硬是拗出一個理由, 「就沖著你喊我一聲『希大哥』,這件事我管定了。」 這番好意她只能心領了。「如果真的想幫我,就請你保持緘默吧!拜託……」 迎視那雙滿盛憂傷的眼眸,希範除了心疼,更不忍拒絕她的苦苦哀求。 「謝謝你送我來醫院,我想我該回去了。」她說著便吃力的想起身。 他氣得大吼,「你骨頭犯賤嗎?是不是嫌這頓毒打還不過癮?」察覺自己竟氣得口不擇言,他馬上道歉,「對不起,我不該口出惡言的,可是……可是我真的……」 「我明白。」柳蘊儀給他一個寬恕的笑容,「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因為耀添不在家。」 「他不在?」打了人之後就一走了之?太可惡了! 「他又趕去大陸了,最快一個月才會回來。」 唐耀添這次回家,主要是為了取得財產證明,所以他一發洩完怒氣,就逼著她交出手中的那份權狀。柳蘊儀縱有千萬個不願意,但她已無力維護唐家最後的一塊地了。 「那你更該留在這裡養傷了。」希範勸道。 「我不能——不能習慣醫院的藥水味。」其實她是擔心唐耀添會打電話來查勤。 「但是你需要人照顧啊!」萬一傷口被感染,可是會併發發燒的。 「我可以自理的。」柳蘊儀說著又想下床,但一牽動背部的肌肉,她又疼得臉色發白了。 「看你這個樣子,我如何放得下心?」靈光一閃,希範忽然想到一個拆衷的辦法。「如果你堅持出院,那就給我一副你家的鑰匙吧!」 「你要鑰匙做什麼?」 「我好隨時上去照顧你呀!」 其實,照顧只是其次,若能拿到她家的鑰匙,下回再聽見什麼奇怪的聲音,他就可以立刻沖上去救人了。 「這……」妥當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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