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雪融(11)_揚若

十一

　　冰焰蓮的粉末是她離開井霞山時，拈然神醫薛啟送給她的。冰焰蓮可敷可服，是解毒療傷的一等聖品。

　　她取出冰焰蓮，用水勻了敷在他傷口上，接著找來一塊乾淨的白布為他包紮傷口。

　　一切弄妥之後，小六兒扶東方徹躺下，她坐在床緣瞧著他，輕撫他的額頭，不意外他有些發燒，看來他得休養個三五天才好得完全。

　　東方徹睡得極不安穩，口中不斷地囈語。

　　「你很難受嗎？」尹夜雪擔憂地低問，恨不得替他受這苦痛。

　　「藍藍……」東方徹皺著眉頭無意識地低喃。

　　尹夜雪聽了臉色一變，藍藍？方才那名灰衣女子？

　　小六兒見她白了臉色心知大事不妙，欲蓋彌彰他坐上床畔擋住少爺：「雪小姐，忙了一夜您也累了，您回房休息吧，少爺我來照顧就行了。」

　　尹夜雪靜靜地望著他：「藍藍是誰？」

　　「啊？」小六兒為難地和她對望，不敢說實話。

　　兩人都靜默，直到尹夜雪又開口：「小六兒，我在等你回話。」

　　「我……」小六兒心慌得要命，這個少爺還真會替他找事，居然在雪小姐面前喊舊情人的名字。他已經急得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少爺倒好，自個兒在一旁睡得舒服，不理他的死活。

　　他瞧了眼雪小姐的臉色，知道他無論如何是瞞不住了……唉，死就死吧，反正千錯萬錯都是少爺的錯，他得自己解決。

　　「藍藍是……是少爺以前喜歡的姑娘，是『以前的！』」小六兒特別強調以前，深怕雪小姐沒聽清楚。他看她仍是一臉沉靜，才又繼續說下去：「嗯……少爺本來想和藍藍成親，可是老爺和夫人不許。三年前夫人過世……呃……不久後藍藍就離開堆雲島了。從那之後，少爺就沒再見過藍藍，這點我可以保證。」

　　「為什麼夫人過世，藍藍就離開堆雲島？」這裡小六兒說得支支吾吾。

　　小六兒心裡在喊救命，他故意說得含含糊糊，雪小姐做什麼聽得那麼仔細？

　　「嗯……因為夫人的遺願……就是少爺和您的親事，少爺答應老爺聽從母命，所以……藍藍就離開了。」

　　尹夜雪聽懂了小六兒的話，她痛苦地閉上眼。

　　他和那個藍藍竟已論及婚嫁！

　　因為他們的婚約讓他負了心中所愛，他當時一定恨透了她。

　　難怪……難怪初見時他明知傳言非她之過，他仍用傷人的言語來刺痛她……尹夜雪想到此處，心頭空蕩蕩地難受，連呼吸都覺得痛。

　　小六兒見了她痛苦的表情心下不忍，出言勸慰：「雪小姐，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您別為這個難過。反正少爺現在心裡的人是您呀，我肯定少爺現在只喜歡您一個！」

　　「是嗎？」小六兒說得肯定，她可沒像他那麼有把握。方才小六兒沒看見，他的少爺為了以前喜歡的姑娘打了她一掌！

　　他為了藍藍，打了她一掌……

　　小六兒不知所措：「雪小姐，您別生少爺的氣。」

　　尹夜雪淡淡一笑。「我沒有生氣，我只是……心裡難受。」

　　這是頭一次小六兒見了雪小姐的笑容不覺得她美，反而覺得這個笑容愁愁苦苦的，讓人看了心疼。

　　「那您別難受，等少爺醒了，我要他向您賠不是。」

　　尹夜雪感激地輕道：「謝謝你，難怪你少爺疼你，你待人真好。」

　　她看了床上昏迷不醒了男子一眼，伸手輕撫他因失血而略顯蒼白的俊容，目光中有憐惜，有怨懟……還有更多的不舍。

　　她歎了口氣，起身離開床緣，取出冰焰蓮的粉末倒出大半，用紙包好了交給小六兒。

　　「這些粉末你每晚用水勻了替他換藥，記得留一部份等他醒了讓他和水服下。有你在這兒小心照看著，他會沒事的。」

　　小六兒聽她的意思像是要離開，他連忙追問：「雪小姐，您要上哪兒去？」

　　尹夜雪沉吟了片刻，「等他醒了你告訴他，少林的事我會獨自完結，叫他別心。待他傷養好了……要他先帶你回堆雲島吧。」尹夜雪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

　　「雪小姐您別走，少爺醒來沒瞧見您會怪罪我的。」他知道憑他三言兩語是留不住的她的，只得使出哀兵政策。

　　尹夜雪輕笑，這笑容，自然還是苦的。「那你就讓他罵幾句吧，橫豎挨駡又不會痛。」

　　「雪小姐……」

　　尹夜雪神情落寞，語帶蕭索：「你再告訴他，若是……若是他對藍藍有其他打算……我成全他。」語畢即推門離去。

　　「你做得很好。」墨燕手背在身後贊道。

　　「藍藍謝過右使。」

　　「你知道接下不該怎麼做嗎？」他已經把宮主信上的意思告訴她了。

　　「藍藍知道。」

　　「好，那你去吧。」

　　血燕左使赤燕接到宮主的飛鴿傳書後，即一路從西域風塵僕僕地趕回。一回到血燕宮，立刻求見宮說。

　　「參見宮主。」赤燕行禮。他至今尚不知宮主召回他是為了何事，宮主信上只提到要他即刻趕回血燕宮。

　　「免禮。我召你回來，是要你同墨燕去殺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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