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揚若 > 寧願不是郡主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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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宇沒注意這麼多,因為此刻想到妍兒已備感痛楚,無暇顧及其它。他詳細地對影叔說了妍兒的身世、寒松堡對她的提防、她如何被驅離,以及方毓的陰謀陷害。钜細靡遺地,他說得愈仔細,心頭的苦就愈痛愈清晰。說完,彷佛已淌了一地血。 薛影聽了大怒:「混賬!不管怎麼樣,你都該在她身邊支持她、保護她。你倒好,不但不相信她,還一掌打去她半條命,弄得現在下落不明。你記不記得我說過什麼?你怎麼帶她去,就怎麼帶她回來,連頭髮都不許少一根!結果呢?『她失蹤了』?你給我這種答案!」 夜宇無言,因為的確是他的錯。 夜雪連忙出聲圓場。「羅叔叔已經派了很多人去找妍兒,我想很快就會有消息了。或者等羅叔叔回來,我們再討論一個更好的辦法。」轉向夜宇:「哥哥,我帶影叔到客房安頓,你休息吧!我看得出你這幾天都沒睡好。」 帶薛影離開進壽亭,夜雪安排好他的房間,幫忙燃點燈,又差人備上茶水。 「好了,丫頭,別忙了,這些影叔自己來就行了。」 夜雪微笑。「沒關係,也差不多了。」 見了她的笑容,薛影怔道:「你和你娘好像。」 剛剛想著夜宇和妍兒的事沒仔細注意她容貌,現下一瞧,倒有八成像極了語初。只是兩人的氣韻略有不同,語初似水溫柔;夜雪靈動聰慧。 「羅叔叔也說過我像娘,可惜我對娘一點印象都沒有。」語意中的孺慕之情,令薛影忍不住心疼。 「真難為你和夜宇了。」從小爹娘就不在身邊,成長過程肯定比別的孩子辛苦得多。 夜雪淡然一笑,覺得和這位長輩親近了許多。於是,她問出了心中的疑問:「影叔,你是真心氣極了哥哥嗎?」 「怎麼這麼問?」薛影訝異。 「我覺得——」夜雪小心地道出她的發現:「你似乎知道妍兒的下落。」 薛影不動聲色:「覺得?我做了什麼讓你這麼覺得?」 夜雪也坐下,理了理雜亂的思緒後才開口:「本來我只是奇怪你來的時機。妍兒在這兒待了幾個月,現在一失蹤,你就來找人。當然這也許真是巧合,可偏偏影叔雖說是找人,但口氣卻是十足的興師問罪。」 「我?興師問罪?」 夜雪點頭。「照理說,你聽到妍兒失蹤,不是該先擔心她的安危嗎?再不也該先設法找回她。可影叔聽完事情的始末,就只嚴厲地指責哥哥,卻完全不在乎妍兒的去向,以及她是否可能遭遇不測。在我看來,影叔倒像是專程來聽這番解釋,怒駡哥哥,好為妍兒出口氣似的。」 薛影心中讚賞她的敏銳,但笑不語,想看看這丫頭還抓到其它破綻沒有。 夜雪接著說:「不過,真正讓我起了疑心的,卻是影叔方才脫口而出的一句話。」 薛影楞了一下:「什麼話?」仔細回想,也想不出是哪裡露了口風。 夜雪徐徐地道:「剛才哥哥提到妍兒離去時的情形,有說他傷了妍兒,影叔好厲害,光聽這樣就知道妍兒受的是掌傷,而非刀傷、劍傷或其它,關於這點我實在猜不透,只好假設影叔早已見過妍兒。如此一來,你自然能知道妍兒的傷勢,並且有足夠的理由前來斥責哥哥,當然也就不必擔心妍兒的安危。影叔,你說是不是呢?」 薛影十分佩服她在短時間內就能看穿自己蓄意隱藏的事實,其思路之清晰,實屬罕見。 「你不簡單哪,雪兒。沒錯,我是見過妍丫頭,也正為了她才定這一趟的。」 「哥哥為了妍兒已經憔悴不少,影叔又何苦這樣折磨他?」夜雪語帶埋怨。 「誰讓他這麼欺負妍兒?不給他多吃點苦怎麼行。」 夜雪微歎。「當時以他的立場而言,是很為難的。尤其又被方毓弄得『罪證確鑿』,他想袒護妍兒也沒法子,你說他不可憐嗎?先是為妍兒的委屈神傷,從頭到尾,哥哥都在受罪,我實在瞧不出他哪點可惡。」 薛影聽了這話,登時心軟。「剛剛你在場,他也在場,若他像你這般冷靜,又怎麼會被我瞞住?活該他多受幾天罪。」可心中對「幾天」的範圍已減至一、兩天。 「不見了妍兒,他若還能不亂了方寸,我說那不是冷靜,是冷血了。影叔希望哥哥莫不關心嗎?」 夜雪句句說得在情在理,薛影不投降也不行了。「看來,我就是不許你去告訴夜宇,你也不會聽我的話吧?」 聽影叔鬆口,夜雪才放下心來。「所以,影叔還是別讓侄女為難了。」語氣眼神都帶著濃濃的笑意。 「去吧,去吧,哄得你哥哥開心,改明兒他幫你辦嫁粧肯定盡力,包准叫堆雲島滿意。」說著竟調侃起夜雪來了,誰教她三兩下就破壞了他的計畫呢? 「言辭上討小輩便宜很光采嗎?到時我單問影叔要一份大禮。」夜雪雖不自在,卻不願扭捏了薛影的意。 薛影仍是笑。「放心,影叔向來大方。看你是要鳳冠霞帔,還是鴛鴦錦被,到時差人來說一聲,影叔一定給你送去。」 夜雪怕愈說愈不堪,遂告辭退了出去;頰上的淡淡紅暈,襯得她俏臉生輝。 一方面為皓揚高興,一雙兒女猶如人中龍鳳;一方面又心疼這兩個孩子自幼失去雙親,仍必需堅強地面對一切。 唉,皓揚、夜宇、夜雪都已長大成人了,你夫婦倆究竟何時歸來呢? 夜宇聽了夜雪帶來的消息大喜過望,不眠不休地趕回井霞山,沒想到迎接他的竟只是妍兒留下的幾行字—— 啟叔啟嬸: 請原諒我的不告而別 影叔將帶回來的消息必然會使你們震怒 我不想你們為難 也沒勇氣面對你們的冷漠 所以只能離去 妍兒 夜宇輕撫著暈開的字跡,想到妍兒的淚點點地滴在信紙上,他心痛得無法原諒自己。 只能離去? 為什麼不肯解釋呵,妍兒? 為什麼連在拈然居都不肯解釋? 帶著滿腹委屈離開,是為了懲罰宇哥嗎? 甚至狠心地不留一絲線索供他追尋? 此刻,真希望是影叔誆了他一場,也別讓他好不容易爬上雲端,又重重地摔落穀底…… 他可以想見妍兒是如何故作堅強地離去,與其等眾人再一次將她捨棄,倒不如自己走得遠遠地,避開這場傷心。 這次,真是斷得乾乾淨淨了。 除非她自己肯回來,否則他根本別想找到她。天下之大,又怎知她會藏匿在哪個角落?妍兒離去時,也是同樣茫然吧?思及她的無依孤苦,夜宇的心就狠狠地揪痛著,是他把妍兒逼到這步田地的,是他的不信任把妍兒逼走的! 現在他寧願妍兒回到六王爺身邊了,他寧願她叛他,也不要明知她無助飄零,卻該死的什麼忙都幫不上…… 隨後而來的薛影和夜雪也傻了眼。 走了?真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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