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揚若 > 芙蓉醉 | 上頁 下頁 |
| 二 |
|
|
|
「翠兒你太放肆了,先下去吧,準備幾碟小菜來給李公子下酒。」 「是。」 翠兒退下後,柳明姬才又開口。 「丫頭胡言亂語,讓李公子見笑了。」 「怎麼會呢?倒是明姬姑娘身邊有這樣一個懂得替主子未來著想、打算的丫頭,實在是挺福氣的呢!」李天俠也爽快,沒裝作聽不懂翠兒的暗示。 柳明姬淡笑,也為自己斟了杯酒。 「那是小丫頭不懂事。自我涉入風塵那一刻開始,就認清了自己的本分,也安於自己的本分,不會去奢想那些遙不可及的夢。」 這說法引起了李天俠的興趣。 「怎麼這麼說?你如此青春年華,未來對你而言竟只是遙不可及的夢?」眼前這明姬姑娘靈俏絕倫,年紀輕輕便已穩占花魁之名,沒想到對自己的未來竟是如此悲觀。 柳明姬淺笑依然,但語氣中多了點細微的滄桑。 「難道不是嗎?肯替我贖身的我看不上眼,看得上眼的我卻配不上。雖然我現在是倚紅樓的當家花魁,但明天呢?後天呢?也許過一陣子來一個更年輕貌美的歌妓,我柳明姬就什麼都不是了。這樣的未來,不是夢是什麼?」 「明姬姑娘此言差矣。好夢未必難圓,怕的是你不肯圓夢。我聽說想為你贖身的不乏王宮貴族之流,卻被你一一拒絕,這是何故?」 柳明姬妙目流盼,回答得簡單扼要。 「一入侯門深似海,何況我是這樣的身分,若真去了,怕會是另一場苦難的開始。」 李天俠溫言道:「你雖是倚紅樓花魁,但卻是賣藝不賣身的清倌,何苦如此貶低自己?」 「沒差的,在旁人眼裡,我們全是待價而沽的青樓女子。」柳明姬淡笑,將心裡的落寞掩飾得極好。 李天俠沒再正面回話,只向她舉了舉杯。 「你這到底該算是悲觀呢,還是看破世事?」說完把手上的酒往口中一送,杯子又見了底。 柳明姬把酒杯湊到嘴邊淺淺地飲了一口。 「怎麼能算是悲觀?不過就是面對現實罷了。」接著她將杯中殘酒飲盡,放下酒杯,朝李天俠一笑。 「不談我了,說說你吧。我一直很好奇,你身為名門正派的弟子卻在這煙花之地出入,難道師尊不會責怪嗎?」 李天俠戲謔地眨了眨眼。 「想來是我太過頑劣,師父早已對我死了心。只要我不給他捅太大的樓子,偶爾上花樓喝喝小酒什麼的,他老人家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不過問了。」 柳明姬自然不信。 「李公子俠名在外,又被貴派掌門韓震韓大俠視為可傳承衣缽的得意門生,這點連我這小小歌妓都略有耳聞,公子您又何必過謙?」 李天俠笑著打哈哈。 「江湖謠言豈可盡信?你瞧我這樣子像是當一派掌門的料嗎?」 柳明姬聽他語氣,便知他無意與她深論師門傳承的敏感話題,於是她微微一笑,話鋒稍轉。 「像不像當掌門的料我是不知,但公子您這俊朗模樣,肯定是讓姑娘家傷心的料。」 李天俠不著痕跡地瞟了她一眼,暗贊此姝善解人意,果然不負她當家花魁之名。他也領情,就順著她的話尾調侃了自己一句。 「是嗎?那怎麼到現在我身邊連個知心愛侶也沒瞧見?我還道是我條件太差,不得人愛呢。」他語氣哀怨得像個得不著糖吃的小孩。 柳明姬被他逗趣的語氣引出純然的笑意。 「多半是公子眼界過高了。」說完她將所剩不多的美酒盡數注入兩人杯中,纖纖玉手舉起酒杯。 「今日就預祝公子早日尋得命定之人,明姬先幹為敬。」 「承你金口。」李天俠也向她舉杯。 在飲下杯中美酒的同時,他心中暗暗揣想:那將要伴他一生的佳人,會是什麼樣的女子…… 夜過三更。 李天俠微醺地離開倚紅樓,他信步走到郊外,想吹吹冷風來醒酒。 在林子裡走了一會兒,腦子是清醒了不少,但一身酒味卻是難除。 他正想著繞出林子找間客棧梳洗一番,湊巧就在這時,不遠不近地,潺潺溪水聲入耳。 這算不算是天意? 既然老天爺決定幫他省點銀子,那他決定順從天意,就利用這溪水來除去一身酒氣吧。 他朝溪水聲的方向走去,一邊走著,一邊解了腰帶脫去上衣,反正夜這麼深不會有人瞧見,所以不算太失禮。來到溪邊,他把衣帶往旁一放,正要解褲子下水,忽然他動作一頓,似乎是察覺出周遭的異樣。 凝神細聽,果然,樹叢後傳來淺淺的呼吸聲。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但還是認命地拉上褲子,到樹叢後查看是誰躲在暗處偷窺他。 真是的,師父沒事把他的耳力訓練得這麼好幹嘛?害他想裝作沒聽到都不行。 繞過樹叢,他微感訝異地挑高濃眉。 顯然情況和他想像的有點出入。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