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葉芊芊 > 只為相思怕上樓 | 上頁 下頁
三十一


  她想不露痕跡地裝出不在乎的樣子,可是瀟灑如鯁在喉,什麼都說不出來,反而是抬起頭與他眼對眼相望後,肩在枓,手發麻,鼻一酸,她克制不了愛他的心情,憂鬱的哀愁移轉成美麗的哀愁,楚楚可憐的柔情,似春風拂過西湖水,在他的心中回蕩一波接一波的漣漪,全是愛的漩渦。

  一個不能自拔的衝動,他一隻膝落地,盈握她的纖纖玉手,沙啞多情的說:「思涵,我不想再否認很喜歡你的事實,也許你一時間無法接受我,那麼給我個機會,讓我們重新來過。」他改變心意了,為她,他放棄森林。

  「我們現在不是很好嗎?為什麼要重新來過?我不懂。」聽到他的表白,她半驚半喜,快喘不過氣。

  「我的意思是,以結婚為前提的交往,而不是單純朋友間的來往。」

  「結婚?你開玩笑的吧!你怎麼可能——」

  他突然以吻封唇,阻止她可能說不完的多疑。

  她就是無法抗拒他的吻,像雪人遇到太陽。

  也許她是該誠實地面對自己,走出父母不幸婚姻的陰影,尋找一個屬於快樂、屬於愛情、屬於她的港口。但是餘力耕是她短暫的靠航點?或是永遠的終點站?她沒有十足的信心,從他如漫天飛絮的情史中,她怕自己只是一小段插曲。

  餘力耕感覺到她不穩的心,咬著她的耳垂,熱呼呼的說:「我是真的好愛你。」

  「你是不是常用這一招,博得你那些女性朋友的芳心?」她酸酸的問。

  「從今以後,在我眼裡只剩下你一個是女人,其它人對我而言,統統是男人。」他舉起童子軍的右手發誓。

  「只有我一個女人,你的世界豈不變得很單調?」她又口是心非。

  「所以你要常陪著我,最好是每天那邊一下班,就乖乖到我這邊來打上班卡。」他認真的說。

  「要我加班!你付我多少加班費?」

  「你要什麼我都給得起。」

  「我要天上的星星。」她刁難。

  「我把我的心給你,它比那些石頭值錢多了。」他振振有辭。

  「才說了第一個要求,你就搪塞我,可見你多沒誠意,叫我——」

  「叫你?你想叫就叫吧!」他故意歪曲她未完的話,以手呵她胳肢窩,癢得她受不了地倒在床上,一邊閃避,一邊大叫。

  「不要啦!不要啦!人家最怕搔癢。」

  他趁勢撲在她身上,緊緊地抱住她。「思涵,告訴你一個秘密,你是第一個躺在我床上的女人。」

  「卻不是第一個躺在你臂彎的女人。」她賭氣,用指甲掐他厚實的手臂。

  「別生氣,你會是最後一個擁有我臂彎的女人。」他愈來愈愛她了,以及她指尖傳來的妒意,因為這證明她在乎他,很在乎他。

  「我肚子餓了。」她感到兩人的體溫急遽上升,是危險的訊號。

  「我只想一口把你吃下去。」

  「你再不讓我起身,我要告你虐待老婆……」她被他眼中的愛火燒昏頭了。

  「原來你已經以我老婆身分自居了。」他欣喜若狂。

  「討厭!你有完沒完,菜都涼了。」她嘟著小嘴,怎麼也擋不住一臉的臊紅。餘力耕一把拉起她,心想幸福離他愈來愈近,就在眼前了。

  她是他的,而且跑都跑不掉,雖然他們認識不過一個月,但感覺就像有了一世紀那麼久了。

  他恨不得現在就地舉行婚禮,實實在在的與她百年好合。

  ***

  一切都變得好靜,汪父去了大陸省親;蔣天雪隨著張開傑赴日拍攝畫展;田子照帶領一干模特兒,到夏威夷海灘拍清涼寫真集;辛人傑兩邊疲於奔命,上班忙著安撫受李氏威脅的協力廠商,下班回家做子奴;餘力耕被新投資案纏住,從早到晚的開會,據說是李氏對合作有異議,不停地提出修改建言,當然是為了改進餘力耕和李媚虹的接觸時間,減少汪思涵與他的進展。

  不過,他們兩人的感情,並未因此疏離,另一種小別勝新婚的喜悅,在每個晚上線綿不絕的電話裡發燒。

  然而最奇怪的是汪母,不再熬夜打牌,一反常態地待在家裡看電視。對於母親變了個人似的行為,思涵感到迷惑。

  母親噓寒問暖的殷勤,在過去三十一個年頭,從來沒有發生過。也不能說人不會變,但是變得太快,這其中必有隱情。

  她寧願家裡如往昔是個戰場,那才是她熟悉和習慣的家。

  汪思涵反而較從前在家時,活得更提心吊膽。

  好不容易盼到了蔣天雪回國,她有一肚子的話想一吐為快,當晚拉了蔣天雪到老地方喝酒,可是,蔣天雪一味地低頭喝悶酒,沒理她說什麼。

  蔣天雪想一醉解千愁伸手欲招服務生。

  「天雪,你已經喝了一排試管酒,不要再喝了。」她拉住蔣天雪的手腕。

  「不喝?不喝來這兒幹嘛?」

  「你再這樣喝下去,很快就會像只死豬癱在這兒,多丟人。」她警告。蔣天雪的酒品不同常人,半醉是話多,全醉是睡得跟死豬倒爛泥沒兩樣,任天搖地動,也別想吵醒她。

  這一次蔣天雪已經是半醉了,卻話不多,看來是滿腔的惆悵,壓住了聒噪;但是為了什麼呢?田於照不在日本啊!

  「在日本發生什麼事了?」她開門見山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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