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芊芊 > 只為相思怕上樓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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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涵,別來送機,爸怕分離,也不知道這一去是不是就真的留在那兒。但爸不忍心和你說再見,爸會受不了的。」汪父傷心的眼神又回到四十多年前,在太原車站與妻一別的情景,他淚灑月臺。 「爸,我聽你的話,但您別忘了您有個女兒在臺灣。」她鼻酸了。 「傻孩子,爸這四十多年來,最大的快樂,就是有你陪伴,怎麼會忘了?」 「爸,我想問您一件事?」 「你想知道大媽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對不對?」 「嗯。」父親一向洞悉她的心事。 「爸第一眼看到你時,你小小的娃娃臉上,卻長了一對又明又亮的眼睛,當時的你使我想起了玉涵,她也有雙水汪汪的大眼,所以我替你取了思涵的名字。」 「這麼說,大媽一定很漂亮。」 「她最美的不是外表,是她的那顆心,永遠都是那麼地善良,體貼人意。」汪父雖然是看著女兒說話,但眼神落到遙遠的地方,一個穿著花格布的村姑,在月臺上帶著微笑的臉龐,揮手與他道別,直到車身消失視線,她都沒滴下眼淚,為了給心愛的人:永遠記得她最美的微笑。 「大媽有生小孩嗎?」她沒有仔細看信的內容。 「有,一個男孩,算是你大哥。十七歲那一年,」江父聲音喑啞的說:「大陸文革,吃不了身為黑五類的苦,吞砒霜自殺了。」 「爸,對不起,我不該提及這件傷心事,惹你傷感。」汪思涵淚如洪泄,為沒有緣的哥哥。 「你大哥有留下一個小女孩,玉涵就是為了那個孫女沒改嫁,現在老爸已經有兩個曾外孫,一個曾外孫女,在老家早升格成曾爺爺,倒是你還在原地踏,不趕快結婚生個小娃兒,給老爸享享含飴弄孫之福。」 汪思涵笑而不語,她頸上的吻痕被汪父瞧得一清二楚。 「有男朋友了?」 「沒這回事,爸你瞎說。」她嬌嗔抗議。 「記住爸的話,只要他是愛你的、人品又好、職業也安定,千萬別放棄。」 「他?連影子都沒有。」她一抹紅霞飛上臉蛋,腦海裡卻出現了餘力耕的影子,和剛才相吻的鏡頭。 他不會是父親說的,理想中的好男人。 她肯定他不是。 汪思涵傷腦筋了,透過鏡子的反射,她看見脖子上的淤青。 麻煩!到底是要用粉掩蓋?或是用長髮遮羞?最後她選擇了貼塊撒隆帕斯。幸虧她的聲譽一向清白,有人問起時,大可敷衍一句脖子扭傷了,沒有人會起疑的,她長長地籲了口氣,放下忐忑不安的心情,上班去。 今天空氣中散漫了霉氣,一大早華江橋塞車,車陣以蝸牛般的速度爬行,公車裡擠滿了人,差點每個人都站成了金雞獨立。好不容易輪到她下車,卻發現皮包被扒了。然而霉氣依然尾隨著她到辦公室,由於難得遲到,她成了注目焦點,甚至是嘲笑的焦點。 在打卡到走到座位的途中,她從容不迫回答三個不期而遇部屬的疑問,但似乎沒人相信她的謊言——脖子扭傷了。 不可能!大家不可能懷疑她的,汪思涵一笑穩住情緒,直到桌前那束純白的蝴蝶蘭和眼鏡盒也對她笑時,她的臉瞬間僵住了。 原來如此,她已經不打自招。 「是餘力耕送的哦!」蔣天雪用手肘從背後戳了她腰際一下。 「你別嚇我。」她喃喃自語,顯得有些招架不住。「思涵,昨晚的宴會很棒吧!有吃又有得拿,還外帶——」蔣天雪手指著她的撒隆帕斯,眨了眨眼。「一個熱吻。」 「沒有這回事,這是……」她臉紅心跳的窘狀,迫使她主動閉嘴。 「你不善於說謊,還是不要說了。」蔣天雪促狹的說:「蝴蝶蘭呀!我第一次看人送這麼名貴的花。平常假日花市看到這樣的盆栽,一株起碼要一萬塊以上,現在被剪下來當花束,只剩下一、兩個星期的壽命,價錢一定非常驚人,噢!由此可見你是幸福的。」 「天雪,你胡言亂語一通,到底有完沒完?」她板著臉。 「汪思涵,我鄭重宣佈,你的單身生活不保了。」蔣天雪預言。 「蔣天雪,我也鄭重宣佈,上班了。」 「還有一件事,樓下的咖啡廳,有個女人找你。」蔣天雪賣關子。 「誰啊?」 「你的情敵,李媚虹。」 「不要亂講,我和餘力耕根本沒什麼。」她一口否認。 「是嗎?她可不這麼認為。」蔣天雪反唇相譏。 「你又怎麼知道?」她反話。 「她來公司的時候,一臉殺氣騰騰,好象你欠了她幾千萬的債,恨不得把你千刀萬剮。」這番話不是開玩笑的,李媚虹不分皂白地直奔辦公室,東探西望,一看見那束亮麗的蘭花,眼神裡閃著有如血海深仇的恨意,就在她動手的前一秒,蔣天雪機靈地擋住她的去路,適時攔阻辣手摧花。 「太誇張了吧!」她不當一回事。 「千萬別掉以輕心,她是不好惹的。」 「放心,我會解釋清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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