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葉芊芊 > 香奈兒五號的誘惑 | 上頁 下頁
十四


  「就是這樣。」這個謎底,要趙君皓自己解開。

  十二月的一個星期日,天氣難得的晴朗,黃曆上寫著宜嫁娶,飯後的中餐廳像是煮開了的沸水,熱鬧滾滾,柳雪恨剛被調到中餐部,負責領台,可是,今天喜筵滿度,端盤子的人手不足,她只好暫時充當跑堂。

  這句話說的好:有口的地方,就有是非,在客房部的那段插曲,雖然當事者都三緘其口,但壞事總能傳千里,像無孔不入的細菌,侵蝕著中餐部每個人的心,從大廚到洗碗的歐巴桑,卻把柳雪恨看成是帶菌者,討厭她、排擠她、設計她,就連這次幫忙性質的工作,眾人一鼻孔出氣,故意分派她服務距離廚房最遠的桌子,並且每道都菜都特別重、特別燙,擺明瞭整死她的意圖。

  柳雪恨像走在高空鋼索上的表演者,戰戰兢兢地努力不摔跤,心知只要一個不留神,搞砸的不僅是婚禮,就連飯碗也將不保,因為,這是董事長趙老夫人的侄女辦喜事,禁不起閃失。

  在新郎新娘敬酒的時間裡,牛小凡陰魂不散地飄到她身旁,揶揄地:

  「你今天要唱什麼戲?孫悟空大鬧天空嗎?」

  她繃著臉說:「我不會唱平劇。」

  「我保證你今天晚會打破盤子。」

  「我保證你今天晚會打破盤子。」

  「你會看相?」她打了個寒顫:「還是你做了個紙人,上面寫著我的名字,刺了幾根大頭針在四肢上,詛咒我今晚出洋相?」

  他歎氣:「我的紙人,哪有你的蠱厲害。」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我不是苗疆人。」

  「你是狐狸精。」

  「我和你有過節嗎?」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飯店裡有你要的嗎?」

  她大方地:「當然有我要的。」

  他急切地:「是什麼?」

  她開懷大笑:「工作,我靠這份工作掙錢。」

  他義憤地:「我會查出來的。」

  「你只會白忙一場。」她的笑容愈來愈薄。

  「我站在你身邊,是不是妨礙了你的把戲?」見她遲不行動,他頓悟地。

  「你妨礙的不是我,而是那幾桌的客人沒得吃。」

  她眸底飛逝一抹不自在的心虛,只有那麼一點點的閃失,但還是牛小凡捕捉到了,可是只這麼一點點,尚不足以構成入獄的鐵證。

  「好好表演,別讓我看出破綻。」帶著較量的心情,牛小凡邪氣的說。

  看著牛小凡的背影,柳雪恨足足停了五秒鐘,感覺到他在她心上綁了鉛,這份沉重並沒有隨著他走開而減輕,還是壓得她喘不過氣。

  不管心情如何,她不能再耽擱,必須儘快執行接下來的計劃。

  這邊,掛名總招待的趙君皓,即使在最忙碌的時候,眼角的餘光也不忘偷瞟那纖細的倩影,正面的、背對的,說不出所以然,只是感覺到她走路的樣子很特別,不像是走在乎地上,倒像是走在坑洞與泥淖滿布的陷阱中……他不明白,這麼的地毯可能凹凸不平嗎?他決定一探究竟。

  也是感覺,第六感使他逼近了她,倏地,心裡沒來由的緊張,不知是手上捧的甜湯太燙,還是血流的速度太急?就在他輕喚她名字時,象徵早生慣子的桂圓蓮子湯竟從手心滑了下去,濺了鄰近的客人和她自己一褲子的黃漬,刹那間,凶聲載道。

  她求助地看著他,連向客人對不起的力氣都沒有。

  「有沒有被燙到?」他彎下腰來審視她的衣服,親密地像是情人。

  所有的人都驚詫趙君皓的動作——忘了其他人的存在?!

  她羞怯地低下頭,輕拉他的衣袖,嚅囁地:「我沒事。」

  他急得說錯話:「還說沒事,你的褲子濕了一大片,快脫下來,免得燙傷了。」

  她瞪大眼睛。「我想,這場酒席不需要我跳脫衣舞娛樂佳賓吧?」

  「我是說快找個有浴室的房間,一邊沖水一邊脫。」

  「是,總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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