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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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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步搖……」似曾相識,戚彤手捂著胸口──扁的,是她的金步搖!原來那一撞,比吃豆腐更可惡,將她藏在肚兜裡頭的金步搖偷摸走! 這麼說,她被侵犯了……看看他現在的嘴臉,做賊的喊捉賊!她失去的不只清白,還有尊嚴。 她一個伸手,想要奪回金步搖,卻被他揚掉。 他還手了,他終於露出猙獰的本性了,他不是一向任由她罵不還口,打不還手嗎? 難道他對她已經失去了興趣?! 她感到受傷,只好用不屑武裝自己。「懦夫才會打女人出氣!」 「說!她要你做什麼?」從他凌厲的眼眸中,流露出深刻的擔憂。 「是要你……負責去請新科狀元來她家提親。」戚彤不敢違背地說。 「糟糕!」司馬乘風如遭雷殛,身子癱靠著椅背,眼神混亂。 「有那麼嚴重嗎?」瞧他一副膽小的模樣,教人瞧不起。 司馬乘風狠白她一眼。「狀元早就有妻室了。」 「我、我哪知道!」戚彤兩手一攤,把燙手山芋扔給他。 「我這就去薛府,回絕所托。」司馬乘風拿著金步搖,急急起身。 「慢走。」戚彤拿起筷子,一點胃口也沒有,喚來小二打包,打算送給野狗吃。 回到房裡之後,她不想洗澡,也不想脫鞋,直接上床,眼睛睜得大大的,了無睡意。 睡不著,不是擔心他,是天色太亮,是樓下太吵,是床板太硬,但再硬也比睡釘板好,可想而知,他一定是帶著滿臉的釘子回來。 她好不甘心,枉費她聰明一世,居然出現胡塗一時的失誤,上了薛寶貝的當! 這件婚事,難以兩全其美,不是得罪薛貴妃,滿門抄斬,就是得罪狀元,家破人亡。兩相比較之下,狀元的殺傷力比薛貴妃小得多了,至少僕人可以保住性命,而她將會比僕人更早逃之夭夭,船過水無痕…… 雖然她不認識狀元,但薛寶貝會看中已婚之夫,看來這個狀元必有過人之處!眼睜睜地看著一名優秀的人才落入虎口,還是她推他的,她無法不內疚。 害人夫妻離異事小,國家損失棟樑事大,她拿什麼臉回將軍府?見爹娘?拜列祖列宗? 在床上翻來覆去不下百次,窗外已黑如潑墨,萬籟俱靜。 忽地,一聲接著一聲,聲聲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逼近。 跳下床,拉開門,他正拿著油燈走來。 「怎麼樣?」燭光黯淡,彷佛被他臉上的陰影吸取光暈。 「薛府上下,一口咬定你偷了薛小姐的金步搖。」司馬乘風說。 「什麼!明明是她送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戚彤百口莫辯。 「她給我兩條路走,一是讓你去吃牢飯,二是由我去說媒。」司馬乘風歎道。 「我叫我爹……」戚彤忽地咬住下唇,及時收口。 大勢已去,現在說什麼都沒用。 可惡!薛寶貝蛇蠍心腸,她早有耳聞,卻故意不說,無非是想陷害他,怎麼也想不到結果會演變成自作孽。 她活不下去,薛寶貝也甭想長命百歲!她要報仇,她要雪恥,總有一天,不假他人之手,她要親手殺了她,以免連累無辜。 薛貴妃不可能永遠高高在上,喜新厭舊是男人的天性,何況是可以呼風喚雨的皇上! 讓她擔心的是,娘承受不起這種打擊。沒辦法,養子不教,父之過……不不不,不怪爹,爹為國為民,是偉大的,要怪就應該怪老師,教不嚴,師之惰,只顧著按月拿束修,對她逃學一事絕口不提,是老師誤了她一生。 還有,方果也要怪,每次她闖禍,他都以為船到橋頭自然直,不用擔心,還常常拿將軍府的千軍萬馬當靠山,根本搞不清楚狀況。軍隊又不是她家的,就算真能趕來長安救她,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山海關外的敵人不殺進城才怪! 總不能為了要替她一個人擦屁股,而讓生靈塗炭;就算爹肯,她也不肯。 反正牢飯也不是沒吃過,還不難吃,除了飯有點硬,肉有點腥,菜有點酸,湯沒得喝罷了。再說,偷不是大罪,坐牢就當閉關,修身養性個幾年,出來後照樣活蹦亂跳…… 突然一陣酸楚湧上,一想到坐過牢的女人不會有男人要,她就替自己感到悲哀。 也罷,去跟小舅相依為命。不過,東離寺只收和尚,不收尼姑,這就是方丈的不對了,佛門怎麼可以存有重男輕女的觀念?幸好她深具佛緣,又深得方丈喜愛,有她加入東離寺,極樂世界,指日可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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