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葉芊芊 > 情種 | 上頁 下頁
十七


  「新鮮,咱們洛陽城從沒一個姑娘像她那樣對少爺拳打腳踢!」這叫犯賤。

  周嬤嬤忽然急急跑來。「大吉大利,你們有沒有看見潑猴?」

  「沒有。」大吉和大利異口同聲,沒發現遠在天邊,近在頭上。

  「要是讓我逮到她摸魚,我非把她骨頭拆下來煮大骨湯不可!」

  三個人決定分頭去抓潑猴,她也趕緊從樹上滑下來。

  萬一真被捉到的話,她也已經想好說辭──先說迷路,再說肚子痛。反正媒仙館裡就剩這麼幾個人,他們在哪、在幹啥?她通通都了如指掌,但他們卻不知道她的行蹤。

  走進書房,就看到那個白癡公子坐沒坐相,胯下的太師椅如馬奔蹄,前腳懸空而立……

  咦?這種名貴的椅子,將軍府也有一張,那是爹爹專程為她買來的,不是給她坐,而是把她綁在上面,防止她連人帶椅逃走,沉重得很。以一個繡花枕頭來說,絕對不可能不靠任何支柱撐起椅子,除非──他會武功!

  這麼說來,金盆洗手大會的那一幕,被幾個小廝架起來卻無力掙脫,其實是演戲嘍?!

  他為什麼要掩人耳目?他的目的又是什麼?戚彤立刻提高警戒。

  「嘿,你來了!」太師椅回復原狀,如花瓣落地,無聲無息。

  「不來,你晚上就有大骨頭湯可以喝了!」戚彤不動聲色地說。

  「你別把周嬤嬤當仇人,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司馬乘風點到為止。

  「是她先挑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手刀凌空劃過,警告意味濃厚。

  司馬乘風四兩撥千斤地說:「改天我擺桌酒菜作東,讓大家化干戈為玉帛。」

  這個敗家子,連就快要穿破褲子了都還不知道……慢點,怎麼會是「大家」?她和周嬤嬤宣戰,是一對一的對抗,顯然「大家」是種暗示,他故意漏口風給她,表示他知道她來意不善。

  她是來捉老賊的,沒想到小賊早已設下天羅地網,反手擒拿她……

  可惡!最可惡的就是方果躺在床上,一點屁用都沒有,害她孤立無援!

  戚彤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這種時候面露慌張,無異是自亂陣腳,因此她款款地走向紫檀木書桌的另一邊坐下,對他刺探的眼神採取視而不見的策略,嘴角努了努堆滿書卷的桌面。

  「這些書是要做什麼用的?打老鼠嗎?」

  「全部都是我爹過去作媒的記錄,很無聊。」

  「很好。」戚彤如獲至寶般急忙翻閱,查看上面有沒有提到情種。

  司馬乘風手肘拄著桌面,懶洋洋地瞅著她。「你會笑我嗎?」

  「要讀那麼多書,我現在只想哭。」戚彤沒空抬頭,好學不倦。

  「對不起,連累你們兄妹。」修長的手指忽然落到桌上,如蜘蛛爬行。

  戚彤沒察覺到危險逼近地說:「你知道就好,記得拿到謝金時,要分紅給我。」

  「沒問題。」剎那間,小指勾住小指,說時遲那時快,啪地一聲,硯臺壓死蜘蛛,不,是壓住修長的小指。

  她不會武功,完全是出自於反射動作,而他可以閃開卻不為所動,表明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決心。

  好感動哦……呸呸呸,連跟隨她多年的方果病倒,為了不被傳染她都沒去探望,明哲保身是做人的基本常識,更何況是剛認識不到兩天的他!

  仇家之子,就算有朝一日死在她手下,她也不會送花圈,燒冥紙,掉滴淚。

  司馬乘風揉撫著險些被壓扁的小指。「你真的想學作媒嗎?」

  「能像媒仙這樣賺一棟媒仙館,何樂而不為!」戚彤言不由衷。

  「你不在乎被人嘲笑長舌婦?」司馬乘風迂回地試探她。

  「錢可以使嘲笑變甜笑。」戚彤換另一本書追查。

  「你會不會討厭長舌的男人?」司馬乘風又問。

  「我舌頭也不短,照樣討人喜歡。」戚彤舌頭懸吐。

  司馬乘風見狀,忍不住爆笑出來。「你真好,逗我開心。」

  這傢伙有那麼容易上當嗎?戚彤從長睫下方偷偷觀察,心頭一凜!陽剛中含著俊秀的笑容,三分純真,七分男人味,難怪方果會憂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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