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葉芊芊 > 情種 | 上頁 下頁
九


  幸好他頭低了下來,看到她腳勾著椅腳,偷偷把椅子移開。

  真是個俏皮的可人兒,從小到大,每個女孩見了他都是乖得像綿羊,唯有她一見面就正中要害,若不是品質優良,他恐怕得裹著尿布才走得出來,成為洛陽城家家戶戶茶餘飯後的笑柄!

  以前他從未體驗過打情罵俏是什麼感覺,現在他終於嘗到了──好甜蜜哦!

  把椅子勾了回來,坐下之後,先向同桌的客人舉杯致敬,客套一番,正想要拿起筷子,卻發現每個盤子都盤底朝天,清潔溜溜。

  這一桌是坐了豺狼?還是虎豹?算了,他懶得追究這些,可人兒為要。

  眼一移,心一窒,白皙的細頸映入眼簾,散發撩人的魅力,但是有兩道恍若淬了毒的目光,越過她線條柔美的側面,直射而來──

  是她哥哥,個頭壯碩,指骨卻暴露,一看就知武功不差,不像他深藏不露。

  小心駛得萬年船,是他一貫的處世風格,因此他雖然聰明過人、身手矯健,卻在鄉試會上拿大丙回家孝敬爹娘,在武試場上被打得鼻青臉腫,看他不能文不能武,人人都替媒仙抱屈,生了個散財童子!

  「你們兄妹是打哪兒來的?」司馬乘風和和氣氣。

  「娘胎。」戚彤說。

  她被三個姊姊洗腦過,勾引男人要欲擒故縱。

  「老家在哪?」可愛的答案,司馬乘風簡直是癢到心窩裡。

  「鳥不下蛋,狗不拉屎的地方。」戚彤朝方果眨眨眼。

  「不可對司馬公子無禮!」方果立刻開口糾正,恰到好處。

  「我沒生氣,兄台別責怪令妹。」司馬乘風果然中計。

  「對不起,我剛才被一隻母狗嚇到。」戚彤眼中閃著驚魂未定。

  「母狗?!」司馬乘風看見她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真恨不得立刻將她摟入懷中,好好地憐香惜玉。

  「那只母狗好可怕,見到男人就搖尾巴,看到美女就咬。」一抹深濃的惡意從眸底浮現,戚彤掠了掠長髮,挑釁地望著對面的姑娘。「奇怪的是,那只母狗不但嘴塗紅,還穿綠衣……」

  哇地一聲,只見那個姑娘氣得渾身發抖,梨花帶雨地跑了出去。

  不過,她邊跑邊往後看,藕斷絲連的情意從淚光蒙矓的眸中化成悔怨。

  一名小家碧玉能成為這種大場面的座上賓,大家心照不宣。司馬乘風風流倜儻,城裡只要有姿色又未嫁的姑娘都收到邀請函,個個精心打扮,抱著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美夢來參加,如今夢醒心碎,令人不勝唏噓。

  這只能怪她自不量力,風──怎麼可能被十指青蔥牢牢捉住?

  面對尷尬,司馬乘風向來經驗豐富,一笑置之。「兄台和令妹如何稱呼?」

  「我叫戚果,我妹叫戚彤。」方果一臉令人無法起疑的耿直。

  「不是欺騙的欺,是親戚的戚。」戚彤若有似無地暗示。

  司馬乘風繼續又問:「好姓好名,兩位是第一次來洛陽城嗎?」

  「表哥說要幫我們兄妹買間店,誰知拿了我們的訂金,人卻不見!」

  「他叫什麼名字?只要他在洛陽待過,就算躲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他。」

  「算了,好歹也是一家人,我和我哥不打算追究下去。」戚彤趕緊阻攔。

  「可悲的是,我們兄妹連吃碗面都被夥計刁難,虎到洛陽被……」

  「是虎落平陽。」戚彤苦笑。「我們兄妹書讀得少,讓司馬公子見笑。」

  一路走來,兩人領悟到天下無難事,只要臉皮厚、嘴巴賤、拳頭硬,三者合而為一就能行騙天下,時而一個扮白臉,另一個就演黑臉,時而一個裝傻,另一個就裝可憐,一搭加一唱,騙吃騙喝,如魚得水,配合得天衣無縫。

  有好幾次吃饅頭吃怕了,住破廟被蚊子咬怕了,兩人就跑進客棧酒樓吃睡,沒付半毛錢,走出客棧酒樓時,老闆還恭送他們,靠的就是「假玉璽」──方果在路上撿了石頭,刻上「公主」二字,市井小民無知,莫不信以為真。

  十天前,招搖撞騙到龍門大客棧,無奈踢到鐵板,住進大牢。

  龍門大客棧老闆曾是太監,胯下沒硬的地方,偏偏拳頭比方果硬!若不是戚彤在公堂上說了句「太監爺爺饒命」,正巧官老爺的父母就是死在這個太監手下,因禍得福,官老爺不但把老闆剁成肉醬,還送他們幾百文錢當旅費,並祝福他們早日找到殺父弒母的仇人……

  不好意思,他們連救命恩人都騙。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