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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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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掉進茅坑裡。」方果坐回去,叮嚀她凡事小心謹慎。 戚彤沒理會,向丫鬟詢問茅廁在哪,接著便由丫鬟領著她到女客專用的鴛鴦園如廁。 鴛鴦園中有一對鴛鴦在池中戲水,沿著遍植白茶花的碎石路往前走,在碎石路底看見了三扇畫著繡花鞋的門。 推開門,她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看到什麼──黃金茅桶?!真是氣死人了,一抹惡毒從眼中閃過,她決定要為非作歹。 見四下無人,使出吃奶的力氣,把三個黃金茅桶全都推翻,讓屎尿濺在地上。 正當她興高采烈地走到鴛鴦園通往大廳的拱門時,一個姑娘迎面而來,不一會兒,尖叫聲差點割傷她的耳膜。 嘻嘻,她人已經安然回到坐位上,就算那個姑娘跑過來指認她,她也會打死不承認的。 這時,從垂簾後響起輕柔悠揚的旋律,是笛聲。 原本鬧哄哄的說笑聲倏地安靜下來,每個人都以陶醉的神情傾聽吹奏。 曲畢,掌聲激烈如雷貫耳,從垂簾後走出一個眉目清朗、俊俏的美男子。 玉做的翠竹在他修長的指間旋轉,臉朝向全是他精心安排的客人──平常足不出戶的淑女們,深深一鞠躬,起身時,翠竹一挑,撥開垂到肩上的束髮,帥氣極了,「幾乎」吸引住所有女人的目光。 幾乎的意思,就是有一個女人不賞臉。 戚彤看都沒看他一眼,她的視線停留于站在金盆前,那對看起來很恩愛的夫妻臉上。 「承蒙各位鄉親不嫌棄,來看老朽洗手。」媒仙象徵性地洗了洗手。 「夫君,請用。」站在他身邊的貴婦溫柔地遞上白毛巾。 「謝謝,賢妻。」媒仙和貴婦不避嫌地含情對望。 「看你們老夫老妻,卻像新婚夫妻般如膠似漆,真令人欣羡。」一個賓客說。 另一個賓客接著說:「難怪經過媒仙做媒的,每樁婚事到現在都幸福美滿!」 「獻醜!獻醜!」媒仙臉上毫無不好意思,倒是一旁的貴婦羞澀滿面。 「嫂夫人美若天仙,媒仙你真是好福氣。」又一個賓客說。 大家你一句、我一言,此起彼落,全是錦上添花的讚美詞。 但戚彤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她咬著手指頭,彷佛有根針紮進肉裡,一陣血腥味刺喉,她卻完全沒感覺,恨意籠罩著她全身上下! 她恨他們恩愛,恨媒仙館富麗堂皇,甚至恨老天爺不公平……為什麼罪人活得那麼快樂?為什麼受害者活得那麼痛苦? 同一時間,有兩個人跟她一樣心不在焉,方果和吹笛美男子。 方果坐在她旁邊,活脫像剛投胎來人世的餓死鬼,忙著啃雞腿。整整四個月,為了尋找司馬義,能典當的首飾、寶劍和衣服全進了當鋪,平均一星期只有一天吃到肉,如今有免費的大魚大肉,吃破肚皮也值得。 至於吹笛美男子司馬乘風,則是一直注視著她俏麗的臉蛋。雖然戚彤不算是絕色美女,但她沒看他一眼,這對他來說,反而產生男人征服女人的熾欲。 司馬乘風人如其名,他娘說,懷他時像一陣風,生他時更像,撲通一聲,他自個兒掉出娘胎。 他從未想過繼承媒仙館,也未曾想過結婚生子,他要做自由的風,無拘無束的風,翱翔天地的風,沒人捉得住的風…… 他喜歡裝扮得衣冠楚楚,和三五好友結伴出遊,每當他舉止高雅地漫步在市集時,女人總是美目倩兮地勾引著他。老實說,他很享受被愛慕的感覺,不容許有例外。 啊!糟糕!那個姑娘嘴上有血,該不會是打算咬舌自盡吧?! 「嘿!姑娘。」司馬乘風把翠笛塞在腰帶裡,含笑呼喚。 戚彤白他一眼。「我皮膚哪裡黑了?」黑白不分,八成眼睛有問題。 「你的手指……」司馬乘風輕柔地將她手指從齒間拉出。「流血了!」 「你好大膽!大庭廣眾,居然敢輕薄我」戚彤腳一伸,踹中他命根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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