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芊芊 > 愛上窮小子 | 上頁 下頁 |
|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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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是神,能左右每個人的想法。」她歎了口氣,狡猞從眼中一閃而過。 「算我倒楣。」他只能生悶氣。「下次客人不要,你就不要強迫推銷。」 「人難免會有搖擺不定的時候,我當然要盡我所能地遊說。」 「真看不出來,你還是個盡忠職守的好員工!」 她笑容滿面地說:「你現在看出來,也不算太晚。」 「去把大門坡璃擦亮!」總算讓他又逮到折磨她的大好機會。 「我今天大姨媽來,不方便。」她的笑容僵在臉上,一時收不回來。 「才隔十天,你有幾個大姨媽?」連啞巴都能說出比她更高明的藉口。 「你記這麼清楚想幹麼?」這一次是真的來了,但誰會再相信放羊的孩子? 「可憐你,一個月至少要包十天尿布。」毫無疑問地,這句話比響尾蛇還毒。 她居然找不到比這更毒的話?只好氣悶地說:「我擦玻璃就是了,省得看臭臉。」 她自掏腰包,跑去便利商店買穩潔和十份報紙。 如果想將玻璃擦得亮晶晶,一定要這兩樣東西配合,用抹布是不行的;這是她在幼稚園時,嶽靖儷說的,她不僅牢記於心,竟然還身體力行! 回想起來,她的人生深受嶽靖儷的毒害,中毒太深,迄今仍然無法根除。 若不是為了跟她搶天下第一「帥男殺手」的頭銜,她不會跟在她屁股後面,走進那家幼稚園,也不會扮貧窮,跟蹤她去舊衣回收箱裡撿破爛,更不會因此而認識了窮小子,導致現在必須在這兒替他賣命擦玻璃。 思前想後,嶽靖儷才是她真正應該要報仇的對象,但她不敢。 兩人一比較,岳靖儷有如一隻千年老狐狸精,而她的修行頂多不過百年,更何況要是讓嶽靖儷知道她此刻的慘狀,鐵定少不了一陣羞辱。論嘴巴,她絕對說不贏;論惡毒,她是小巫見大巫。 擦亮了玻璃,已經接近吃午飯時間。這些日子以來,她身兼丫鬟和長工,雙重苦命的角色,除了不用跟車搬家外,大大小小的雜事都得一手包辦;幸虧現在不是古代,如果他敢叫她去劈柴,她第一個劈死他,然後逃之夭夭。 可悲的她,好久沒吃生魚片了,卻只能乖乖地叫便當吃,而且還要幫其他人叫。 「小洪,你要吃什麼便當?」拿著原子筆和記事本,在門外找到漏網之魚。 「我吃不下。」小洪背靠牆,望著來來往往的車水馬龍,不停地長籲短歎。 「幹麼一直咳聲歎氣?」隔壁是間自助餐店,他站在這裡,分明是聞味解餓。 小洪抱怨地說:「上個月的薪水少得可憐。」但這句話應該說給老闆聽。 「四萬塊不夠你花?」偷看過每個人的薪水袋,使她對所有人的收入了若指掌。 「扣掉固定開銷和房租,存不到五千塊。」小洪指出。 「你存錢是想娶老婆是不是?」紀淑芬猜測。 小洪上進地說:「我明年想考大學。」 紀淑芬秉持著助人為快樂之本的美意,熱心地問道:「需不需要姊姊資助你?」 「不需要。只要姊姊你不搗蛋,就謝天謝地了。」小洪轉身回公司。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好像他錢賺得少,是她一個人的錯?! 不過,事實的確是如此。她不接電話還好,一接電話,就罵人家笨蛋,沒被對方告上法院,算她福大命大。 好吧,她改過就是了。 小洪是所有人當中年紀最輕的,從他胳臂上的刺青,不難知道他曾經有段不堪回首的荒唐過去;而且他有心向上,卻又不屑她伸出援手,這種骨氣實在難得。 看在他的面子上,她就委曲求全的當個好總機吧! 「糟糕!老張今天不能來!」白雲威皺著眉。 「是不是他老婆病危?」小洪直覺反應,有厄運降臨。 「你去吃鹽巴,消清口臭。」白雲威帶著苦笑地責備他。 小洪搔了搔短髮,一臉歉意。「對不起,我說了不該說的話。」 「他老婆今天生日,他要在醫院當好老公。」白雲威眸中流露欣羡。 「那現在怎麼辦?今天要跑兩個地方,臨時要去哪找人?」小伍急如熱鍋蟻。 俗話說得好,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但顯然三個搬家工人還是輸他。 看他們愁眉不展,鐵樹見了也會開花,讓他們知道世上有奇跡! 沒錯,她動了惻隱之心。她現在自比女超人,洗馬桶這種低賤工作她都做了,還有什麼事是她做不來的?不過就是搬幾張椅子,拿幾條棉被,小事一椿罷了。 上個星期她就知道老張今天可能請假,當時她第一個看出他有心事,追問之下,得知他為了今天要不要請假而猶豫不決,最後還是她對他曉以大義,說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過了這個生日,誰也不曉得自己會不會有下個生日……諸如此類危言聳聽的話,但良藥苦口、忠言逆耳,老張總算聽進去了。 咳了一聲,提醒大家把注意力轉向她這邊——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就在眼前。 白雲威不客氣地說:「你喉嚨不舒服,自己不會去買喉糖?少來煩我們!」 「你們要找的恩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紀淑芬心胸變寬大了。 小洪的視線越過她。「你認識站在門口的那個男人是不是?」 「鬼才認識他!我是說我!」這麼白癡,居然還想考大學?! 「她一定是發燒,所以才會咳嗽。」小伍當她燒壞了腦袋。 「你還放屁呢!我是指我……」紀淑芬還沒把話說完,就被打斷。 白雲威說:「我知道,她想要我拿出醫藥費,看我痛苦,她最快樂。」 「我自願幫忙,你們三個笨蛋怎麼把我的話當耳邊風?」紀淑芬大吼大叫。 「你不是手無縛雞之力嗎?」這句話是小伍和小洪一起說,白雲威則是心有餘悸。 「我現在孔武有力,不信你們問老闆!」紀淑芬舉起手臂,擠出小肌肉。 小伍和小洪看傻了眼。「你是不是中邪?」這女人越來越邪門。 「我行,我表演給你們看。」紀淑芬清理乾淨桌面,然後忽地鑽到桌下,背一挺,像只縮頭烏龜,走幾步給他們瞧瞧。 真是精彩!臉不紅、氣不喘,全靠那兩隻萬能大象腿,立刻博得如雷掌聲。 不待分派組別,她直接跳上白雲威的車,手裡還拿著棒棒糖舔,快樂得像要去遠足的小學生。 來到指定的地址,車子開不進地下停車場,他在樓下跟管理員交涉怎樣停車才不會妨礙交通,而她則是抱著捲筒似的塑膠泡棉,上樓按門鈴。 等了半晌,一個裝扮俗豔的女人,拿著手機,邊講股市行情邊開門,從她不停大罵笨蛋的表情看來,紀淑芬感覺自己好像是在照鏡子,真是嚇死她了!她不想跟這個女人一樣惹人厭,暗自在心中引以為誡。 環顧四周後,她發現這家人根本就沒有要搬家的痕跡,用來打包的紙箱還放在牆角,家裡凌亂得像小偷剛剛走掉,結果發現沒有一樣是值錢的物品,敗興而歸。 但不管她,她照著白雲威在車上教她的要領,先把有棱角的家具用泡棉包住。 「有沒有搞錯?派個女人來搬家?!」女人掛上手機後大叫。 紀淑芬邊做邊說:「這位美麗高貴的太太,我是女警出身。」 「醜話說在前頭,耽誤我的吉時,我不付錢。」女人一臉的陰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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