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芊芊 > 綺羅香 | 上頁 下頁 |
|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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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幽暗的迷樓,芙蓉的怒斥使朱影青悲痛塞胸,但她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仔細回想。 原來他故意跟她反目,遂她出去,是為了以她為釣餌引芙蓉現身;現在他贏了,芙蓉上鉤了,他利用她捉到天地會份子,立下大功。 不過她卻怎麼地想不通。她的利用價值應該結束了,他為何放過她? 八公主,惡名昭彰的叛徒,不會再有人尊敬她,此時天地會中人一定恨不得殺了她,她不能再替他吸引天地會,沒有人會笨得連續上兩次當:突然她懂了,他是因為綺羅香而留下她,她的身體對他而言是個戰利品。 綺羅香,這個稱呼令她感傷。他喜歡她的身體,喜歡她獨特的香味,更勝於喜歡她的情;她以前是亡國奴,現在是階下囚。同樣都不能拒絕勝利者的索求。 在哀痛中,她心亂如麻,她發現自己貪戀他的強壯,她的身體喜歡被他佔有。 她很懊惱,外表是高高在上的公主,骨子裡卻是妓女…… 一夜過去又一夜,她神志恍惚,渾渾噩噩地撐著不睡,到了第三夜,她癱軟在床上,他沒來,沒人可以告訴她,他在忙什麼?但她想像得到大牢裡的人正在受苦,他們被折磨、被虐待,而她卻有舒服的大床可睡。 晨光從幃幔照了進來,熟睡乍醒,看到他躺在她身旁,手臂橫在她一絲不掛的胸前,抱著她睡,她又氣又羞,她竟連衣服被褪脫都不記得?她想要拿開他的手臂,沒想到他卻一個翻身,以他強大的身軀蓋住她的身體,如一條暖被。 她沒拒絕,也沒反抗,再次承受他的愛撫,直到陽光曬熱交纏的兩具身軀。 朱影青面無表情地下床,穿上衣服,背脊斜倚在窗前。「你為什麼陷害我?」 「為了你好,跟亂黨在一起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我已經是亂黨了,要刹要剮,任憑處置。」 「你還不懂嗎?」他的歎息來到她身後,雙臂環著她的腰,狀似親昵,數日沒刮的胡髭在她的臉頰上摩挲,又癢又舒服的折磨。「我是愛你的。」 眼花流轉,幾乎快落了下來,朱影青是既心酸又心疼,但她堅持不再為他哭泣。「如果你愛我,那就請你放了牢裡的人。」 「不行,公歸公,私歸私,兩者不能混為一談。」 「我就知道你說的都是假話。」她氣忿地推開他,打開妝奩。 他的動作如同一頭捷豹,飛快地將妝奩打翻落地。「你想幹什麼?」 「你讓我死!」一把閃著銀光的利剪從妝奩裡跳脫出來,她彎下腰想去撿。 他搶先一步將利剪拾起,扔到窗外。「以後不許再做傻事。」 「你害我被天下人唾棄,我哪有臉活在世上!」 「如果你怕被唾棄,你就不會愛上我。」 「不一樣,我是因為你以前沒殺我的親人,我才會愚蠢的愛上你。」 「我會放了芙蓉,只要她說出這次要來秦淮河的天地會要角是誰。」 「阿姨她絕對不會說的。」她十分肯定。 「她不說,就只好繼續忍受皮肉苦。」這是他的職責所在。 「我跟你跪,求你網開一面。」她又跪又叩頭,把公主的尊貴踩在腳下。 他不理她,逕自穿衣。「不是我不願意,而是這件事不是我能一人作主。」 「誰能作主?」她如一只可憐蟲般匍匐到他腳邊。 「大清皇上。」他雙手朝北恭敬地一拱。 這是個大難題,她瞭解做皇上的最怕聽到「亂」這個字,亂黨、亂賊、亂民、叛亂份子,只要冠上亂這個字,忠臣變亂臣,統統都是死路一條;皇上是不可諫的,但皇上遠在天邊,管不到十萬八千里以外的亂事,不要讓皇上知道就行了。 朱影青靈機一動,吃燒餅會掉芝麻粒,這是任何人都可能發生的,她想到一個天衣無縫的妙法子。「我去劫囚,你故意放水。」 「不行,失職會受到大清律法嚴厲的處分。」 「你一天不放芙蓉阿姨,我就一天不吃不喝,直到我死為止。」 「你何苦為難我!」他穿好了衣服,頭也不回地離開,留下傷心欲絕的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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