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芊芊 > 綺羅香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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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答應是使女、是婢女、是宮女,是微不足道的女人,他真可惡,耍她做答應,還要她的身體,她比答應還不如。 她沒那麼下賤,好歹她曾經做過公主,有生以來,她頭一次以憎恨的眼神瞪著她深愛的男人,激動地吼叫。「我都給了你,你為什麼不直截了當的娶我?」 她越想越生氣,她覺得光是凶他不夠,她壓不住心中的怒火,奮力地往他頰上摑去;有一秒鐘,她看到他的眼神生氣,想來他從沒受過這種恥辱,但她何嘗不是如此?論起尊貴,她是皇之女,而他只是王之子,比他更不能忍受這種羞辱。 他摸著臉頰上的紅印,他沒想到她打人的力氣這麼大,突如其來地她又抬起手,他動作迅速地捉住她的胳臂,將她強拉至懷中,以輕如羽毛的聲音在她耳畔呢喃。「我們身分懸殊,阿瑪不會答應。」 「你這是藉口。」她氣憤地指控。 「如果我向阿瑪表示要娶你,他可能會殺了你。」 「你別說得好象要保護我似的,我才不會信你的鬼話。」 「你不信可以去問十三貝勒。」他歎了一口氣,落寞的神情不是裝的。 眼淚再地無法控制地迸流,她責怪地問:「你之前為什麼不說?」 但這句話怪自己的成分大於怪他。她現在的身分是鴇娘,他阿瑪自然不會允親,就算她表明自己是公主,他們仍然門不當戶不對,在他眼中,她只不過是前朝餘孽。 她錯了,史錦衛和芙蓉說的沒錯,他們不會有結果。 他強調地說:「我以為你會知道我們不可能有名分。」 「我若知道,昨晚的事就不會發生。」她怨自己被愛欺騙。 「我沒有欺騙你的意思,我對你是真心真意。」他硬咽的解釋。 她毅然的下定決心。「我不做答應,決定留在迷樓。」 「不行,萬一我班師回京,你一個人怎麼辦?」 「我早就是一個人,而且還活得好好的過了一年。」 看到她眼裡的冷絕,他頓覺心如刀割。「難道你不愛我了!」 「我愛你,但我不想以女婢的身分留在你身邊。」她一定要保住最後一絲尊嚴。 「我們能廝守在一起,這樣不好嗎?」他狂亂地吻著她臉上的淚痕。 「我問你,你會不會娶妻納妾?」他的溫柔已經感動不了她的心。 「你在宮中待過,你應該知道身分越尊貴的男人,妻妾越多。」 這一刻,她想到娘,想到後宮的嬪妃,她們共享一個男人——她的父皇。可是她很少見她們快樂,她們每天妝扮得漂漂亮亮,倚門期盼,唯一的快樂就是父皇留宿的時候,如果她答應他,她的下場將跟她們一樣悲哀。 「正是因為如此,我更無法忍受看到你跟別的女人出雙入對。」 他緊緊抱住她。「我最愛你,這樣不夠嗎?」 她毫無保留地說:「不夠,我要的是你全部的愛。」 「求求你,不要那麼貪心。」他以為自己很講理,但被她一句話戳破。 「貪心的人是你。」她不懂男人為何需要很多女人,是為了多子多孫這個理由嗎?如果是,她會告訴他有太多孩子不見得是好事,她就是最好的例子。「你沒有將心比心,如果我有很多男人,你能忍受嗎?」 他偏執地說:「當然不能,男人跟女人不一樣。」 「我是妓女,妓女本來就可以有很多男人。」她痛苦地大笑。 「別說了,除了我,你不會有第二個男人的。」他堅信自己是無可取代的。 第六章 秦淮河,一向畫舫如織,鶯鶯燕燕,嬌笑回蕩,但是今天卻特別冷清,只有一艘冷清的畫舫,冷清地隨波逐流。 朱影青已經很多天不笑了,話也少了,眼裡恍如結了一張哀怨的深網。 自從那天不歡而散,濟爾雅並沒有天天來看她,倒不是他生氣,而是他忙著在捉亂黨。她聽使女說,近日有一些愛國志士,成立一個叫天地會的地下組織,打著反清複明的口號,暗殺了不少降清叛徒和清朝官員。 也許有一天,她會被當成叛徒,也許有一天,她會被當成餘孽,不管是哪一天,不管是什麼罪名,她毫不在乎老天懲罰她的方式,因為她的心已經死了,她又何必在乎她的身體是怎麼死的…… 但是,她的愛並沒有死,她依然深愛著他,見不到他時,她想他,見到他時,她恨他,她知道她的恨是偽裝的,愛才是真實的。 每次他來見她,絕口不提那天的事,不過他卻想盡辦法逗她開心,博她一笑,而她卻總是冷言冷臉相對。 見他難過的樣子,只有老天知道,她比他還難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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