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葉芊芊 > 美女殺手 | 上頁 下頁
四


  除了那天她只戴一邊的隱形眼鏡,視力模糊得看不清他的臉之外,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就是現在的她心事重重,一下班就得搭火車趕去高雄,見她那個不長進的弟弟。

  天曉得他這次又闖了什麼大禍?雖然他在電話中沒有明說,不過肯定跟錢脫不了關係!

  五年前爸爸病危時,媽媽把家裡的田偷偷過到弟弟名下,然後變賣一部分的田地,只給了三個女兒一人兩百萬的生活費,引起另外兩個妹妹的抗議,憤而離家出走,迄今下落不明。

  只有她,因為不忍心看媽媽以淚洗臉,留了下來。

  過了一年之後,弟弟買了部名貴的跑車,酒後駕車,賠掉了一條腿,好處是不用當兵,但壞處卻接踵而至……

  弟弟從此自暴自棄,沉迷賭博性電玩,短短的三年就輸掉五千萬,田地沒了,媽媽也一病不起,但弟弟依然不知悔改。

  更糟的是,媽媽臨終前要她照顧弟弟,從此這就成了她揮之不去的惡咒

  在臺北工作一年多,所賺的薪水大部分都給弟弟買擦屁股的衛生紙。

  昨天是領薪日,她就接到弟弟十萬火急的電話。

  扣除房貸和生活基本開銷,她銀行裡頂多只剩三萬塊,三萬塊根本無法擺平弟弟的麻煩。

  到底他要到什麼時候才能覺醒?她這個做姊姊的並不是他的專屬提款機!

  車過桃園,這時,驗票員來驗票,藍萱卻渾然不察。

  「請把車票拿出來。」驗票員剪完嶽靖倫的票,轉向藍萱。

  「哦,好的。」她急忙往口袋裡一掏,沒找到票,卻把零錢撒了一地。

  看她東找西找了半天,驗票員一臉猜疑。「你該不會沒買票吧?」

  「我有買,你等一下又不會死。」藍萱最恨別人懷疑她的清白。

  「我待會兒再過來剪你的車票。」驗票員訕訕地離去。

  她不解地自問:「奇怪?票跑到哪裡去了?」

  「票又沒長腳,不會自己跑走的。」嶽靖倫一眼就認出她來。

  「關你屁事,說什麼風涼話!」她狠狠地瞪他一眼,目光忽然定住。

  好帥的俊男啊!他是她這輩子所見過最帥的男人,皮膚好乾淨,完全沒有令人討厭的油光和胡渣,頭髮看起來好柔軟的樣子,睫毛又密又長,鼻子很挺,嘴唇剛剛好,不大不小,最好看的就是眼睛,深邃而迷人。

  還有,西裝的質料一看就知是上等貨,襯托出身材極佳、雙腿頎長……他可以說是樣樣都好,除了那雙義大利皮鞋,跟兩天前那個混蛋是相同款式。

  眼神一移,看到車票在隔壁男士的椅邊,藍萱立刻回過神,痛恨地質問:「喂!你幹麼偷我的車票?」她恨別人懷疑她,但不恨自己懷疑別人。

  「我發神經才會偷你的車票!」嶽靖倫嗤之以鼻。

  藍萱輕蔑地說:「我看你就像有神經病。」

  「既然我有神經病,那你還不快換位子?」嶽靖倫警告。

  「我不怕!你要是敢亂來,我就大叫非禮。」她有恃無恐。

  「憑你臉上那副醜不啦嘰的眼鏡,我才沒興趣。」嶽靖倫反擊回去。

  「只有膚淺的男人,才會注重外表。」藍萱罵人不帶髒字,跟嶽靖儷很像。

  這女人真不可愛!戴著那麼老土的眼鏡,更顯得不可愛。

  身為感情殺手,冷靜是必要的條件,但嶽靖倫此刻已忍無可忍,他要是不頂她兩句,老虎不發威可是會被當成病貓欺侮,有損他一世的英名。

  「我看你八成是瘋狗轉世,才有見人就亂咬的習慣。」

  「沒錯,所以你最好別惹我,當心我咬你一口,把狂犬病傳給你!」

  「你咬咬看……」他卷起衣袖,原本是作勢要教訓她,反倒被她教訓。

  她冷不防地抓著他的手臂,狠咬一口下去。「是你求我咬的。」

  「唉喲!你來真的!」嶽靖倫痛得大叫,眉頭緊鎖。

  「呸!好臭!」她朝地上假裝吐了口口水。

  「你……」嶽靖倫拳頭緊握。

  「我怎麼樣?」藍萱不怕死地挑眉,挑釁的意味濃厚。

  他從公事包裡,拿出耳機。「算了,好男不跟女鬥。」

  她不屑地撇了撇唇。「你要是好男的話,天下就沒有壞人了。」

  嶽靖倫懷疑地說:「你大概被男人始亂終棄過,才會這麼痛恨男人!」

  「你說的是你吧?你一定經常做始亂終棄的事,當心被雷劈。」藍萱冷笑。

  被她說中了,嶽靖倫竟然一時說不出話來,索性戴上耳機,不跟她計較下去。

  藍萱也懶得再開口,蹲在地上,把散落的零錢一一撿回口袋裡,然後像打贏了一場艱難的戰爭,整個人癱坐回椅子上,看著窗外。

  其實窗外的風景並沒有吸引住她的目光,她根本就是對著窗上他的反影發呆。

  他的長相和穿著,看起來就像是女孩子夢寐以求的白馬王子;一想到這,她感覺到臉頰一陣灼熱,心跳也莫名其妙地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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