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葉芊芊 > 紅顏公主 | 上頁 下頁
二十九


  半炷香一燒完,狄傑果然七孔流血而死,耶律特睿唯一沒說謊的一次。

  火化了狄傑,單邑將他的骨灰撒向白溝河,壯志未酬身先死,心中悲痛不已,從兩頰滑下滾滾的男兒淚,突然又沒來由地仰天大笑起來,接著又抽出腰際的太阿劍,發瘋似地朝著河水一陣亂砍。

  亂我心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今日之日多煩憂,抽刀斷水水更流……

  笑過、哭過、瘋過,他倏些動也不動地直直站著,看著從白溝河源頭冉冉竄出的太陽,兩眼從混濁變成清澈,整個人不再傷悲。

  一幕幕的童年往事出現在他眼前,他想到歐陽凌從小就老氣橫秋,比私塾裡的老師還要愛說教;儂智高打從出生就是小色狼,老愛捉弄府裡的丫環們;而他自幼好武,跟書本和女色絕緣。

  不知那兩個傢伙過得如何?有沒有遇到像他一樣的煩惱?

  他真弄不懂自己,為何對一個賊婆情有獨鍾?

  她容貌美麗,她氣質高雅,她溫柔體貼,她善良可人,但這一切都是假像;包括她的愛,她的眼淚,她的楚楚動人……其實她的心腸比蛇蠍還毒,她的微笑比刀劍可怕,她的身體……

  他越是想把她從腦海裡連根拔除,她卻越根深蒂固地植入他的腦海。

  糟了!那個賊婆會不會已經逃回大遼了?他太胡塗了,居然忘了把她關在大牢,心念一轉,他立刻快馬加鞭奔回指揮使府邸。

  打開房門,一眼就看到耶律珠兒坐在鏡前,對著金雕的新郎新娘人偶發呆。

  「你為何不逃?」單邑冷冷地站在她背後,從鏡中看著她,手上拿著馬鞭,像主人在審問奴隸似的。

  「我在等你,我有話對你說。」耶律珠兒平淡地說。

  「我不會再相信你,你所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甚至連你的名字都是假的。」一想到她從頭到尾玩弄他於股掌中,單邑就覺得心如刀割。

  「我的確叫珠兒,耶律珠兒。」

  「我真笨,居然沒派人去查紅顏公主的底細!」

  「我想請你放過蕭平、粉蓮和書生。狄傑的死,我願負全部的責任。」

  「你想怎麼負責?」單邑將馬鞭放在妝臺上,不知有何企圖。

  「隨你高興。」耶律珠兒心中忍受極大的痛苦,但臉部表情異常冷靜。

  「我哪高興得起來,我恨不得……」單邑看不出她的偽裝,氣得想撕掉她平靜的臉皮,讓她嘗到痛的滋味。

  「你恨我,很好,你是應該恨我的。」耶律珠兒有氣無力地說。

  「別以為裝可憐我就會饒恕你,我不會再上當的。」

  「你多心了,從頭到尾我都沒為了我自己向你求饒半句。」

  「你字字句句都暗示想死,難道你真的不怕死!」

  「任務失敗,還連累鴇娘三人殉身,我是該以死負責。」

  憤怒使得單邑不由得捏緊耶律珠兒背後的椅把,否則他的手恐怕會一掌打死她,成全她的心願,他受不了她尋死的態度,這證明了她根本不在乎他,她對他的愛都是假裝出來的。

  她口口聲聲都是國家民族大義,由此可見她的弱點在此,他雙手用力一握,將椅把握斷。「我懂了,你怕我以你眾人質,對遼皇提出苛刻的條件。」

  「如果我真有這種利用價值,你就儘量利用。」

  「我是要利用你,不過在我向遼皇提出要挾以前,你還有其它更好的利用價值。」單邑扔掉手中斷裂的椅把,雙手伸向耶律珠兒的細頸,一直向下滑……

  「你這個禽獸!」耶律珠兒怒目相視。

  「而你是個可惡的狐狸精!」單邑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耶律珠兒覺得生氣,以極尖的指甲劃過單邑的臉頰,留下四條鮮血斑斑的抓痕,她想嘲笑他,但他充血的雙眼迸出她未曾見過的可怕光芒,她的心害怕得發抖痙攣,以為他會有什麼暴力的報復行動,但他沒有。

  單邑整個身體趴在她身上,他的頭向下俯,她以一隻手捶打他胸膛,她的頭拚命地搖擺,她的雙唇拒絕張開,她的身體不停地掙扎,雖然起了一點作用,但仔細一瞧,單邑並沒有採取任何反擊行動。

  單邑以逸待勞,他冷眼觀察著她,等她自己氣力用盡。

  半晌,耶律珠兒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只要你放過蕭平他們三人,我就不再反抗。」

  「我倒要試試看你如何阻止我!」一聲冷哼之後,嘴粗暴地覆蓋在她痛苦的唇上。

  耶律珠兒好不甘心,冷不防地狠咬下去,這一咬可不得了,就像鯊魚咬住獵物,一股血腥味流入她的喉嚨裡,接著他的手緊捏著她的頸子,逼她鬆開嘴,她發現他不是開玩笑的,他額角的青筋暴現,他的眼神殺氣騰騰……

  她趕緊鬆開嘴,並發出一陣猛烈的咳嗽聲,脖子上有道鮮紅色的勒痕,而他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嘴唇上有深陷肉裡的齒痕,在兩人的臉上同時出現兩敗俱傷的表情,他們的心也是如此。

  可是兩人都好強,誰也不肯在此時表現出真感情的一面。

  「該死的!」單邑伸舌將嘴唇上的血舔幹。

  「我恨你,單邑。」耶律珠兒因喉嚨痛,只能發出沙啞乾澀的聲音。

  「就算你說你愛我,我也不會有任何感覺。」單邑野蠻地撫摸她的身子。

  「你不會從我身上得到快樂的。」耶律珠兒強迫自己一動也不動地躺著,絕不響應他的動作,但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隨著他的手指起舞似的,越跳越大聲。

  單邑並非沒聽見心跳聲,但他只聽到他自己的,因情欲而加速節奏,不過他仍嘴硬地說:「我不想要我快樂,我只要你痛苦。」

  「我真後悔沒一劍殺了你!」耶律珠兒想製造恨意,忘了情意。

  「你的身體在發熱!」單邑的眼睛亮了起來,手下的嬌軀熱得發燙。

  「那是因為我生氣。」耶律珠兒昧著良心說。

  「你是個愛說謊的女人。」單邑輕蔑地哼了一聲。

  「我不是。」耶律珠兒紅著臉,大聲否認。

  「我會證明給你看。」單邑將手一拉,耶律珠兒感到下身一陣涼颼颼。

  他想要維護自己的尊嚴,在下意識中只能擬凌是她的方式來強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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