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芊芊 > 紅顏公主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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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哪會不明白留在宋境,不僅她自身有危險,還會連累這些愛國志士,她只要有一絲一毫的損傷,他們一定不惜一切地拚命;不,她不能讓他們為她白白犧牲,她打算事先寫好鳳旨,如果她有不測,要他們堅守崗位,不可輕舉妄動。 窸窸窣窣的啜泣聲蔓延開來,蕭珠兒睜開眼,看到粉蓮跪在她腳前,哭得像個淚人兒似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粉蓮想說什麼,蕭珠兒心裡有數,她手揉著太陽穴問:「粉蓮你哭什麼哭?」 「公主,粉蓮求你別再執迷不悟!」粉蓮抬起淚臉,眼神充滿勇氣。 「你這賤婢!嘴巴越來越放肆!」蕭珠兒大怒,粉蓮就不如蕭平,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不該說話,她永遠都捉不對時機。 「依公主的武功,殺單邑並非難事。」 「我的武功充其量不過是花拳繡腿,和單邑相比是以卵擊石。」 「剛才……」 「雕蟲小技,不足為奇。」 身為公主貼身女婢,保護公主安全遠比服侍公主生活起居更重要,所以粉蓮也會武功,公主那招飛杯絕不是花拳繡腿能使得出來,但公主堅持,粉蓮也不便反駁,於是她轉移話題。「單邑已知道公主身份,他對公主不會再有半分情意。」 蕭珠兒眉頭一皺,表明不喜歡聽到這句話,一時口快地說:「今天早上他還說要娶我,可見他對我情意很深。」 「公主要下嫁單邑!」粉蓮大驚小怪。 「我沒有答應。」蕭珠兒板著兩頰緋紅的臉。 「萬一他想要霸王硬上弓……」粉蓮看出公主其實心花朵朵開。 「單邑是君子,他不會強人所難。」蕭珠兒不樂。 粉蓮吐了一口問氣,語重心長地說:「公主,忘了單邑、忘了美人計,我們還是回遼國吧!」 蕭珠兒別過臉,粉蓮的眼神教她難受。「我絕不承認失敗。」 「失敗總比失身好。」粉蓮忍不住爆出驚人之語。 「你住嘴!」蕭珠兒厲聲大罵,兩排牙齒氣得格格打抖。 「我聽鴇娘說,單邑昨天買了好幾張春宮圖。」粉蓮長舌地說。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蕭珠兒心中小鹿一陣狂跳。 「他對公主有非分之想。」粉蓮一口咬定。 「粉蓮,我很累,我想一個人冷靜思考,你退下。」 支開了粉蓮,蕭珠兒起身走到窗前,漫天的雪片飛舞,這景象使她想起和父皇狩獵的那天,同樣是下雪,北地比這兒冷多了,但她的心情卻比身在北地的那天更加冷冽…… *** 趕走了狄傑,單邑的心情一刻也安靜不下來。 他拿起翻譯官的解釋,又看了一遍,然後發狂似地沖出營區。 來到酒樓,拍著桌子叫夥計拿酒,不明所以的百姓看他的樣子都心生畏懼,紛紛走避;這時夥計膽戰心驚地用託盤捧了一壺酒和酒杯過來,單邑一手抓起酒壺,咕嚕咕嚕地往嘴裡倒,沒一會兒一壺酒全進了肚子裡,用衣袖抹了抹嘴,又叫夥計送酒,但不是一壺酒,而是一壇酒。 一直喝到黃昏,他整個人晃頭晃腦地,顯然是喝醉了,不過他仍然奮力站起身,手裡還拿著半壇酒,夥計見了連忙要過去攙扶,卻被他一手甩開,搖搖晃晃地騎上馬,一路狂奔到偏遠的草叢中,哇的一聲,把肚子裡的酒液全吐出來。 吐完之後,腦中一陣天旋地轉,他隨便往地上」坐,抱著酒罈,有一口沒一口的喝,任由飛雪灑在他身上,思緒慢慢地清晰。 歎了一口氣,他知道狄傑說得有理,但他實在不願承認,眼前仿佛看到珠兒美目輕盼、巧笑嫣然的模樣;」幕幕往事湧進他腦中,雖然兩人相識不過月餘,但他對她的感覺卻像一輩子那麼長,除了她,這一生他不會再愛第二個女人。 他必須弄清他要娶的女人,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另一方面,蕭珠兒靜靜地坐在銅鏡前,刻意一番打扮,綰雲鬢,插金步搖,施朱粉,點絳唇,穿上櫻桃色的軍衫…… 望著鏡中的反影,連她自己看了都不禁屏息的美貌。 隱隱聽到門外傳來跟路的走路聲,她已得到他喝醉的風聲,她急得起身,想要開門,門先她一步打開,兩人幾乎頭撞頭,但撲鼻而來的一陣酒臭,使她不退反進,趕緊攙扶著單邑。 「小心點走。」蕭珠兒小心翼翼地將單邑扶上床。 「你究竟是誰?」單邑藉酒裝瘋地抓住蕭珠兒的肩膀。 「大人,我是珠兒。」蕭珠兒心頭一陣冷,但臉部表情溫柔如昔。 「你真是那個善良可人的珠兒嗎?」單邑眯細眼,一副想看清楚的模樣。 「真的。」蕭珠兒眼眸清澈。 「沒有騙我?」單邑緊抓著她的肩膀用力搖晃。 「珠兒沒有騙大人,珠兒的確叫珠兒。」 蕭珠兒梳好的頭髮,被這麼一搖,散得像個女鬼,但單邑的情況比她更慘,胃裡滿滿的酒液,一股腦地全搖了出來,不過他的頭腦是清晰的,在他吐酒的那一刻,不忘先把她推開。 一股暖流瞬間溢到蕭珠兒的心田,對他怕吐髒她的舉動,有股說不出的感動,同時也有說不出的虧欠,淚光在她的眼裡閃爍,她趕緊轉過身拿起放在洗臉架上的毛巾,將地上的穢液清除乾淨,當她再抬起臉時眼淚已經不見。 「大人你為何要喝那麼多酒?」蕭珠兒佯裝不解。 「你心裡明白。」單邑眼神變得像要捉老鼠的貓,銳利無比。 「難道是郎中大人今日又來為難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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