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芊芊 > 迷戀壞女人 | 上頁 下頁 |
|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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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麼都想不起來,連我自己是誰都忘了!」季雲恍如墜入五里霧中。 男子條理分明,不疾不徐地問:「你有沒有帶駕照?或是其它證件?」 「不知道……」季雲試著抬手,卻表現出手有千斤重似的,抬都抬不起來。 「這位太太,可不可以麻煩你摸摸看她的口袋?」男子轉向圍觀的女士請求幫忙。 女士搜遍她口袋後說:「除了這幾張千元鈔票,其它什麼也沒有。」 「至倫,亂烘烘的,發生什麼事了?」一位富家千金竄出。 兩道充滿不屑的眼神,像閃電般擊中躺在地上的季雲,但季雲卻視而不見。 她認識她,也認識他,不過他們並不認識她。 她總是在遠處或暗處觀察他們,就像獵人在觀察獵物的習性,不到最佳時機以前,獵人會按兵不動,耐心等待,但手中的弓卻隨時拉滿,箭在弦上,保持著一觸即發的姿勢。 富家千金叫徐媛美,但長相一點也不美,臉上總是化著濃濃的妝,身上的味道也很香;而麝鞋男子叫杜至倫,是個電子新貴。 兩人的母親是從小到大的同學,致力撮合他們倆,好讓彼此的關係親上加親,只不過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我不小心撞到這位小姐。」杜至倫一臉懊悔的歉意。 「不,應該說是她撞到你的車門才對!」從人群中殺出程咬金。 徐媛美一口咬定地說……「我懂了,她是看中你開的車,故意想要獅子大開口。」 「你沒親眼看見意外發生的經過,別亂說話。」杜至倫厲聲制止。 「是目擊證人說的。」徐媛美一臉委屈,噘著嘴嘟嘟嚷嚷。 「沒人會拿自己的命當賭注。」杜至倫深信不疑。 這個杜至倫,光聽他說話,就知道他有一顆善良的心;雖然他比她大五歲,但人生歷練顯然不如她。 她以射手座之名闖蕩台中,跟角頭老大喝茶,從人口販子手中救少女,去藥頭店踢館,不論是什麼龍蛇混雜的場面她都見過,這也才造就出今天的她──以當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壞女人為榮。 想當個壞女人並不簡單,煙酒不離手,打架不軟手,但她還不算是壞到骨髓裡的壞女人。 她吃過檳榔,嘗試味道;她當過鋼管女郎,增加膽量;唯一讓她連試都不試的,就只有毒品這玩意,她對這種害人不淺的東西深惡痛絕。 「就是有人要錢不要命!」徐媛美惡毒地指出。 杜至倫拉長了臉。「夠了!媛美!把你的嘴巴閉緊!」 「你為什麼處處維護她?」徐嬡美遇到情敵似的提一局警覺。 「我闖下大禍,我對她有責任。」杜至倫的善良,正是他的弱點。 「你要多少錢才肯善罷罷休?」徐媛美從皮包裡掏出支票簿。 「我的頭痛得快要爆掉了!」季雲的臉痛苦地扭曲,演得多好哇! 救護車的鳴笛聲,從遠而近地傳過來,她趕緊眼睫一閉,佯裝昏過去。 感覺到自己被抬到擔架上,感覺到被抬進救護車裡,感覺到手臂被針頭紮進去,感覺到有一隻手一直緊握著她的手……她像個被照顧得無微不至的嬰兒,迷迷糊糊的、安安穩穩的進入夢鄉。 一連串的檢查終於結束,此刻她正躺在病床上,而且還是單人房。 空氣中,沒有廉價刺鼻的消毒水味,而是散發著香水百合的芬芳。 她保持著假寐的樣子,豎起耳朵,集中精神,聆聽他和醫生的小聲對談。 「醫生,她的情況如何?」杜至倫的聲音溫柔中帶著淡淡的焦急,這個傻瓜。 「除了皮肉傷之外,其它地方並無異狀。」醫生職業化的語調平穩。 杜至倫仍不放心,繼續追問:「她的頭呢?有沒有照X光?或是做計算機斷層掃瞄?」 「該做的檢查都做了,她的頭跟正常人並無不同。」醫生是有什麼說什麼。 「可是她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了。」杜至倫憂心仲仲。 「有可能是因為驚嚇過度,引起暫時性失憶。」醫生指出。 杜至倫充滿同情地問:「要多久才會恢復記憶?」 醫生愛莫能助的聳聳肩。「這個無法判斷。」 杜至倫突然靈機一動。「看來,我得趕快去登尋人啟事。」 「最好如此,見到她的親戚朋友,或許就能喚醒她的記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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