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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有什麼話等我查明原因之後再說,無名,幫我把阿肥的牙齒扳開。」

  「你在我什麼?」沐劍英收起寶劍,好奇地走近床邊探個究竟。

  「這個,一片花瓣。」儂智高從阿肥的牙縫裡取出一片罕見的藍色花瓣,研究了一番,想到了什麼似地問:「沐公子,府上哪裡有種這種花嗎?」

  「狐狸精的花園裡。」沐劍英想了一下說。

  「這種花叫勾魂吸血花,誤食這花會使人獸喪失心志,凶性大發,全身如被蜂螫般難受,要不停地喝血才能解除痛苦,只要在半個時辰之內沒喝到一滴血,他就會反喝自己的血,直到把自己的血喝幹。」儂智高詳盡地說明。

  「賤女人種這種毒花,果然是不安好心眼,待我去宰了她。」沐劍英怒道。

  「沐公子去不得!」儂智高急聲喊道。

  「我的武功的確不是那只叫什麼來著……對,叫九尾白狐的對手,但我會率家將和弓弩手團團圍住它的房間,若能再加上龍女俠的助力,諒她插翅雞飛。」沐劍英乞求地看著龍無名。

  「我同你去。」龍無名報仇心切,一口答應。

  「兩位別衝動,先聽我把話說完。」儂智高急如熱鍋螞蟻般說道。「派那麼多人圍住九尾白狐的房間,此舉必定驚動黔國公,黔國公反會責怪咱們無憑無據,到時候九尾白狐反咬我們一口,就算我們沒有死罪,活罪也不好受。」

  「勾魂吸血花不就是最好的證據!」沐劍英指出。

  「阿肥自己誤食毒花,怪不得九尾白狐,再說她可以推說並不認得毒花,只是覺得花美,無意中種了此花,不知者無罪。」儂智高偷偷朝沐劍英眨眼,話中有話地說:「沐公子你是明理人,你覺得我說的有理嗎?」

  沐劍英立刻領悟到儂智高的暗示,打消念頭地說:「龍女俠,儂兄說的很對,九尾白狐狡猾善辯,勾魂吸血花不能算是證據;但我向你保證,老天有眼,九尾白狐遲早會死在咱們手下。」

  「那阿肥有沒有救?」龍無名眼角含著晶瑩的淚珠。

  「有,童子尿就是解藥。」儂智高一伸手將晶淚抹去。

  「事不宜遲,我這就去找。」沐劍英說罷,人也蹍著不見。

  儂智高伸了伸腰,跨過阿肥巨大的身體,走向門外,對著偷偷跑來想要看怪物的家僕要了盆洗臉熱水,然後走回自己房間,提著藥箱子再回到無名的房間,見洗臉水已在架上,打濕臉巾先給無名擦,然後才輪到自己。

  這時,他忽然看見梳妝怡上有一精緻的銀盒,心想自己不曾見過,一股莫名的好奇心驅使他問道:「這銀盒打哪裡來的?」

  「普姑娘送我的。」龍無名坐在床邊,回頭看了一眼。

  「裡面是什麼?胭脂花粉嗎?」儂智高打開盒蓋,突然臉湊近銀盒。

  「你別嘗!」龍無名嚇白了臉,一個飛身搶走銀盒。

  「我只是聞聞看,你為什麼那麼緊張?」儂智高眉頭皺了起來。

  「是情蠱。」龍無名的臉倏地羞紅。

  「她這麼跟你說的?」儂智高的眉頭皺出數條深溝。

  「是啊。」龍無名感到奇怪地說。「你似乎對普姑娘有成見!」

  儂智高嘴翕動了幾下,但沒發出聲音,仿佛有難言之隱,考慮了半晌之後,才吞吞吐吐地說:「盒子裡裝的不是情蠱,是無腸粉。」

  「什麼無腸粉?無腸粉是什麼?」龍無名大吃一驚。

  「無腸粉顧名思義,吃下去之後腸子全都沒了,必死無疑。」

  「你確定這粉是無腸粉?不是情蠱……」

  「是無腸粉。」儂智高將無名手中的銀盒取走,伸手到窗外,將銀盒倒著拿,只見粉末飛灑一地,然後他又將洗臉水往窗外一潑,歎了口氣說:「我有三個師父,第一個師父是我的啟蒙老師,人稱再世扁鵲,他教會我醫術;第二個師父是西域番僧,他精通解毒;最後一個師父是白觀音。她讓我懂了蠱的奧妙。」

  有了這三個師父,儂智高可以說是再世華佗,但龍無名臉上並無喜色,她的心情低落到穀底,百思不解地問:「普姑娘為什麼要害你?」

  「我不知道,不過這件事一定要保密,尤其不能讓沐公子知道。」

  「若是普姑娘問起銀盒……」龍無名心裡一難過,兩行清淚潸潸滑落。

  「你就說不小心打翻了。」儂智高連忙將她摟進懷中安撫。

  普蘭兒為什麼要置他於死地?若硬要說兩人有仇,不過就是那次他不吃水龍寨準備的食物,這只能算是小過節,犯不著非要他死不可;而且他並沒告訴沐劍英情蠱一事,說起來他還保護了普蘭兒,普蘭兒應該心裡有數,為何她不思感激,反要恩將仇報……

  在數十名帶刀士兵的簇擁下,一輛厭霍車來到圓通寺。

  厭霍車是皇后的鑾車,紫色的圍蓋,車頂插著霍羽,四柱有帳幕,駕馬身披索帶,馬臉罩著銅面,馬胸結銀鈴,馬頭也插霍羽,如此華麗是為了凸顯皇后的尊貴,而九尾白狐自認黔國夫人等於苗疆皇后,根本不把王法放在眼裡。

  不過她不甘心只做皇后,她要效法武則天,做苗疆的女王。

  沙赤鵬和紅發羅刹都是她的障礙,她利用沙赤鵬的野心,讓他成為她的馬前卒,替她打頭陣,鷸蚌相爭,她坐收漁翁之利。

  以還願為名,金鐸木魚一響,九尾白狐雙手合十,與善男信女一起誦經,感謝神佛保佑黔國公,在罘人眼中它是個溫柔虔誠的黔國夫人,深得愛戴,其實她是藉機和沙赤鵬約好,互通有無。

  佛事結束,士兵們守在通往後殿的甬廊,不讓任何人打擾夫人的靜休。

  這時,沙赤鵬早已在禪房等候多時,一見九尾白狐姍姍來到,立刻打躬作揖,皮笑肉不笑地諷刺:「失敬!失敬!我真是有眼無珠,居然不知面前站的是黔國夫人。」

  「少說風涼話,我今天來是要跟你算賬的。」

  「我才要跟你算賬,仙霞峰的山洞裡連鬼影子都沒有。」

  「依我看,是你沒有照我說的時間趕去。才會錯失了大好良機。」

  「胡說八道,我明明有……」沙赤鵬脹紅了臉。

  「你最好別說謊。」九尾白狐一個揮袖,阻止沙赤鵬說下去。

  「我沙赤鵬從來不說謊……啊……」沙赤鵬突然咬牙,額頭青筋暴現。

  「肚子很痛是不是?」九尾白狐拿起放在桌上的松子茶,悠閒地啜了一口。

  「你怎麼知道?莫非你動了什麼手腳!」

  「你先老老實實地告訴我,你有立刻趕去仙霞峰嗎?」

  「沒……沒有。」沙赤鵬不打自招地說。「我心想,紅發羅刹武功那麼高,再加上她師父白觀音,兩人聯手,我必定是死路一條,所以召集百名手下一同前去;但你別以為我是貪生怕死,我只是想以多擊寡,確保任務順利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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