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葉芊芊 > 呆呆娘子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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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騙人!」公孫雪臉色刷白,眸中迸出朵朵淚花。 「我可以帶你去看她的墳墓在哪。」小語說。 公孫雪咬著牙,不讓淚水奪眶而出。「是誰害死她的?」 「嚴格來說,是寨主,她因為受不了旅途勞累而病死的。」小語一口咬定。 「可惡!我非殺了他,以慰奶娘在天之靈不可!」公孫雪使出全力推開她。 「我不會讓你這麼做……」小語沒追上去,反正她這一去,等於是自尋死路。 奔至小酒館門口,大廳裡坐滿了人,卻是一片井然有序,鴉雀無聲,只見相公一個人面對大家,坐在最前頭的高腳椅上,眾人屏息以待,空氣中沒有殺氣。 她閃身躲到門後,看見相公安然無恙,她放心地籲了一口氣。 原來相公目前是靠說書為生啊!她在心裡這麼猜想著。 突地,店東和夥計搬了張大看板來,上面釘了張圖,擺到相公身後。 距離有點兒遠,看不清楚圖上畫了什麼,只見相公手持馬鞭,威風凜凜。 豎耳聆聽,越聽心越明,越聽眼越暗…… 她不敢相信、她不願相信,但事實擺在眼前,容不得她自欺,也容不下她被欺。 怪只怪她所托非人!所愛非人!所有的山盟海誓、所有的柔情蜜意,轉眼成空……只剩下恨!奶娘的恨,她的恨,恨極天涯!一見到呆呆娘子出現,眾人無聲無息的魚貫離席。 「你是土匪頭子!」公孫雪筆直地走到他面前。 「娘子,你聽我解釋……」秦劍飛整個人僵住。 公孫雪猛地摑下一巴掌。「可惡的小人!你玩弄我!你欺騙我!」 「我沒想到你沒認出我,所以將計就計。」秦劍飛忍住,耐心解釋。 「我恨你!我詛咒你!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公孫雪發瘋發狂。 秦劍飛抓住她手臂,語帶求饒地說:「娘子,你別激動,有話我們回家再說。」 「你別碰我!別用你的髒手碰我!」公孫雪頭一低,咬住他手背。 「娘子,容我得罪了!」秦劍飛朝著她頸間,手刀一落。 「我會不會下手太用力?」秦劍飛滿眼的自責。 楊老老實地說:「她是因為怒火攻心,才會昏迷不醒。」 「楊老,你快想辦法救救我!我現在到底該怎麼辦?」秦劍飛手足無措。 「只要拿出我平常教你的法寶,就足以應付。」楊老一派老神在在。 秦劍飛低頭看著褲襠之間。「她一睜開眼就看到傳家寶,這辦法好嗎?」 「除非你想變得跟我一樣!傻瓜!她會氣得擰斷它!」楊老壓低聲音咒駡。 秦劍飛一臉無辜地說:「是你自己沒說清楚,同樣都是寶,害我一時想歪了。」 看著他眼皮微微跳動了一下,楊老的嘴角勾出一抹陰冷的僵笑。 他比他肚子裡的蛔蟲,更瞭解他此刻在想什麼——不就是翻來滾去的床戲?他一點都沒變,依然是那個掛羊頭賣狗肉的寨主!仔細想想,實在不能強求他改邪歸正。楊老雖然自認閱人無數,但卻想不出有哪個名門閨秀或是紅袖名妓,能與躺在床上的佳人相匹敵。 看她嬌如弱柳迎風,清如白蓮出水,卻又豔如牡丹逢陽,讓人不愛不憐她也難!這種集嬌、清、豔三種美麗于一身的佳人,堪稱是國色天香!簡單的說,寨主是狗屎運好,有個好妹妹在背後撐腰,才能得到佳人。 但是他的好運卻讓其他人倒大楣!一想到大龍寨虎視眈眈,戰火一觸即發,惡霸寨岌岌可危,就算他說破嘴皮,寨主也不會以大局為重…… 紅顏禍水,雖是自古名言,卻只能想不能說。 喟歎一聲,楊老自怨自艾地說:「枉費我一番苦心!」 「廚房裡有甜酥餅,楊老請自便。」秦劍飛以為他想吃甜食。 「老天無眼!怎麼會讓我收了個白癡為徒?」楊老氣得撾胸頓足。 「恩師勞心勞神,就讓徒兒為恩師捶背捏腿。」秦劍飛心疼他風濕病發作。 楊老網開一面地說:「嘴巴要甜,臉皮要厚,這兩樣就是安撫女人最好的法寶。」 「我知道,我剛才是開玩笑的,苦中作樂。」秦劍飛自圓其說。 「等她醒過來,你就樂不起來了。」楊老挖苦地揶揄。 秦劍飛突然想到什麼似地問:「我孩子還好吧?」 「好得很,跟你一樣健壯。」楊老坦然告知。 「虎父無犬子,果然有乃父之風!」秦劍飛沾沾自喜。 楊老潑冷水地說:「萬一生的是女娃兒,像你豈不是虎背熊腰?!」 「那也不錯,至少沒有男人敢欺侮她。」凡事只想好,不想壞,是他的優點。 「我去看安胎藥煎好沒,你可別打瞌睡。」楊老拿他沒轍,起身往外走。 「放心去吧!」秦劍飛揮了揮衣袖,語氣和動作都像要他去死。 這段日子以來,秦劍飛對自己在各方面的表現深感滿意。 於私,他如魚得水;於公,他如鵬展翅,事事得心應手。 他自認自己不只改頭換面,還洗心清腦,整個人從裡到外大掃除!其實這都是楊老逼迫他的,要他每晚一邊敷臉,一邊看孫子兵法,打發時間。 這個孫子真是厲害,不知是在幾歲時就會寫兵法,想必是個天才神童,不過書名顯然是他爺爺取的,表面上讚美孫子才高八斗,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個老傢伙分明是在向世人炫耀誇示他品種有多好。 哼,有什麼了不起?娘子不久也會生下他們的愛情結晶,以他和娘子的聰明才智加起來,未來的孩子肯定不可一世!如果再加上恩師指點(但願楊老長命百歲),以他估計,他孩子在五歲就能寫出曠世钜作,而且他早已想好書名——秦公愛情寶典。內容敘述夫妻之間琴瑟和鳴之道,巫山雲雨之樂。 顯然他沒考慮到,讓孩子看到爹娘床笫上的事,根本是大大的不智之舉。 不過這也不能怪他,有福同享固然是種美德,但他天生腦子就少了一根筋,求知卻不求甚解,做事總是只做一半,永遠都要別人替他擦屁股,他卻渾然不覺,這就叫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唯獨對娘子的愛,他是從一而終,至死不渝。 但他不懂娘子明明親口說愛他,為何會翻臉比翻書還快?他的模樣沒變,至於真實身分,是她自己沒問,不是他不說,這應該算不上是欺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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